深夜十一点半,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。
谢安蹲在巨大的不锈钢泔水桶旁,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抹布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滴污水从桶壁滑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这声音是掩护,也是节奏。他不需要说话,只需要让傅刚相信,他还在清理那些该死的油污。
头顶上方,天花板夹层里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通风管道。
谢安没有抬头,只是将抹布拧干,扔进旁边的垃圾袋。他的眼神透过升腾的热气,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。傅刚正背对着他,站在监控屏幕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,左手食指上那道烫伤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谢安,”傅刚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,“你刚才看那堆调料箱的眼神,不太对劲。”
谢安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擦拭台面。“我在找抹布,店长。”语气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找抹布?”傅刚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,“这里有三百多件餐具,五百多个瓶子。你找了一块藏在角落里的抹布?还是说,你在找别的什么?”
谢安站起身,直挺挺地走到水槽边,打开水龙头。哗啦啦的水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。他看着水流冲刷过指尖,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。
为什么傅刚会知道他想走?
昨天下午,他在仓库门口徘徊时,并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企图。他只是看了一眼后门,然后低头擦鞋。但傅刚却在那一刻出现了,像是早已埋伏在那里。更诡异的是,傅刚没收他手机的理由是“防止误触火灾报警”,而不是“禁止通讯”。这意味着,傅刚担心的不是他联系外界,而是他记录证据。
这是一个预判。一个基于信息差的预判。
谢安关掉水龙头,水珠顺着指缝滴落。他拿起那块干净的抹布,走向仓库方向。路过傅刚身边时,他刻意放慢了脚步,让身上的水汽弥漫开来,模糊了自己的轮廓。
“我去检查一下通风口的滤网,”谢安低声说道,声音被排气扇的噪音吞没了一半,“如果积灰太多,明天早高峰肯定会被卫生检查扣分。”
傅刚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。“滤网?那是上周才换的新货。你去干什么?”
“去确认它还在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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