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14分20秒。
右耳听力阈值下降至 45%。
世界被抽离了一半的声音。
雨声变得遥远,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。
邓默站在下水道入口的铁栅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无声。
或者说,声音太微弱,无法穿透他逐渐关闭的听觉神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小指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是刚才攀爬铁梯时,系统判定“动作幅度过大”,扣除了触觉反馈。
现在,那根手指就像一根枯木。
插在焦黑的掌心里,毫无反应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左眼那片死寂的黑。
以及胸口那块正在剧烈跳动的植入体。
心跳计费。
每分钟 120 次。
一旦超过这个数值,系统就会扣除新的感官权限。
为了保持冷静,邓默强迫自己放慢呼吸。
吸气。
呼气。
心率降至 95。
安全。
他跨过铁栅。
进入静默区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。
只有浑浊的地下河水,散发着腐烂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。
虽然味觉已失,但嗅觉还在工作。
那股酸臭味钻进鼻腔。
刺激着残留的神经。
邓默贴着墙壁移动。
地面湿滑。
他的鞋底摩擦着苔藓。
细微的震动通过脚底传导上来。
这是唯一的导航仪。
前方五十米,有一台老式终端机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后门。
连接那里,就能下载完整的感官剥离真相。
也能解开那个问题:
为什么柳主管会在动手前,露出悲悯的微笑?
为什么他说,剥夺感官是给予自由?
邓默迈出第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就在这一瞬。
空气流动变了。
不是风。
是某种东西掠过皮肤的气流扰动。
极其轻微。
却带着捕食者的寒意。
邓默僵住。
屏住呼吸。
左侧三米处,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那是“失败品”。
那些被系统抛弃、感官残缺的骑手。
他们不像正常人那样行动。
他们靠听气流,看光影的微小偏移来感知猎物。
邓默记得老鬼的警告:
“在这里,呼吸就是罪孽。”
他死死捂住口鼻。
胸腔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。
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。
痛觉延迟生效。
此刻只感到憋闷。
一只苍白的手从阴影中伸出。
手指细长,关节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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