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、粘稠的黑暗。
左眼的视觉数据被强制清空,像拔掉电源的屏幕,只剩一片死寂的黑。
邓默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右耳的听力减半,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,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。
但他还活着。
柳主管走了。
那声轻飘飘的“自由人”,像一根刺,扎进邓默仅剩的意识里。
为什么是悲悯?
为什么剥夺感官叫自由?
没时间思考。
系统的蜂鸣声在脑海中炸开。
【警告:触觉屏蔽程序启动中……】
【进度:10%……30%……】
身体开始僵硬。
不是恐惧导致的颤抖,而是神经信号被切断的麻木。
左手小指最先失去知觉。
那种感觉像是一截木头,突然从身体上剥离。
紧接着是手腕,手肘。
痛觉开始延迟。
邓默知道,这意味着他的神经系统正在被系统接管。
如果不在屏蔽彻底生效前找到药,剧痛会像海啸一样淹没他。
阿K塞给他的止痛剂。
在那个该死的外卖箱夹层里。
邓默试图抬起右手。
肌肉纤维发出抗议的尖叫,但大脑的指令传不到指尖。
全身触觉屏蔽。
这是“心跳计费”系统的终极惩罚。
它不直接杀人,它先让你变成一具没有感知的尸体。
【当前心率:160次/分。】
【惩罚升级:味觉丧失。】
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,那是血腥气,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邓默咬着牙,用右眼——那只唯一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,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他在找外卖箱。
箱子就在三米外。
平时只需要两步。
现在,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空气。
没有触感。
只有风穿过指缝的微凉。
这就是盲人的世界吗?
不,比盲人更惨。
盲人还能靠听觉和嗅觉定位。
邓默连这点权利都被剥夺了。
他像一只断线的木偶,在黑暗中摸索。
手指划过地面。
粗糙的颗粒感传来一丝微弱的反馈。
那是灰尘。
系统屏蔽了大部分触觉,但留下了这最后的缝隙。
邓默顺着灰尘的轨迹爬行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。
咚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