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云顶公寓的玻璃幕墙滑落,像无数道扭曲的泪痕。
邓默站在露台边缘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视网膜上的数据流被强制清空,那是系统扣除视力的声音——不是听觉,是神经末梢断裂时的静默轰鸣。
右耳的听力减半。
雨声变得沉闷,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。
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,以及远处霓虹灯管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左手小指失去了知觉。
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塑料触感——那是外卖箱的提手。
箱子里装着那单加急餐。
一份早已凉透的合成营养膏。
也是他剩下的三条命。
“心跳计费”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。
还有四分钟。
超时一秒,右眼归零。
彻底沦为瞎子。
邓默没有看路。
他靠的是地面的微颤。
云顶公寓顶层的露台铺设着特殊的隔音材料,但无法屏蔽重型机械运转带来的低频震动。
柳主管就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,正站在露台中央的阴影里。
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的平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钻空子的骑手。
邓默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震动的间隙里。
利用气流的温差变化,他感知到前方三米处有一堵无形的力场墙。
那是柳主管设置的“人工复核关卡”。
只要跨越那道线,心跳频率超过120,系统就会判定为“违规冲刺”,直接扣血。
邓默放慢脚步。
呼吸调整到每分钟十四次。
这是系统允许的极限阈值。
他像个幽灵,贴着墙根滑行。
指尖划过湿滑的柏油路面,感受着细微的凹凸不平。
那是盲人的地图。
五米。
两米。
一步。
邓默跨过了力场墙的边界。
没有警报。
没有红光。
只有柳主管冷漠的声音响起,带着机械般的精准:
“邓默。”
“你迟到了。”
邓默停下脚步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但他尝不到雨水的味道。
就在刚才,柳主管启动了最终的“味觉剥夺”程序。
舌尖传来一阵麻木。
恐惧带来的苦涩消失了。
焦虑带来的酸涩消失了。
甚至连口腔里残留的血腥味也淡去了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苍白的无味。
邓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不是因为即将失明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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