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许默破碎的袖口滴落,在积水中晕开一片暗红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代码,指尖因失血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如手术刀般锋利。
“陈教授。”
这三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,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。五年前那场车祸,官方通报是刹车失灵,尸体烧得只剩骨架。如果指令来自一个死人,那么傅寒所谓的“幕后黑手”不过是个幌子,真正的操控者至今仍在阴影中呼吸。
许默没有时间去哀悼或愤怒。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,那是死亡的味道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盟友。他迅速将芯片塞进内衬口袋,那里贴着一层防水胶布,能隔绝雨水对电路的侵蚀。
“傅寒,你赢了数据,但我拿走了真相。”许默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管,“这枚芯片里的加密算法,只有我知道怎么解。现在它在我口袋里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”
傅寒站在两步之外,白大褂上溅了几点血迹,显得触目惊心。他没有动,只是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掌控欲,而是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——那是强迫症患者在秩序崩塌时的典型反应。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傅寒的声音依旧优雅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怀,“许默,你的右手小指神经已经彻底断裂。按照医学常识,你现在的握力不足正常的十分之一。你连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,更别提拿着那枚芯片走出江城了。”
许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疲惫的苦笑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我需要一辆车,和一个不在监控覆盖范围内的出口。”
“做梦。”傅寒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,针头闪着寒光,“我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。在那里,你会被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伴幻觉,终身监禁。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。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他趁着傅寒转身的瞬间,猛地抓起地上的强酸罐,手腕发力,尽管剧痛让他几乎昏厥,但他还是精准地将玻璃罐砸向了旁边的配电箱。
“滋啦——”
火花四溅,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瞬间熄灭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掩盖了一切痕迹。
“该死!”傅寒咒骂一声,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。
许默借着黑暗,像一只受伤的猎犬,迅速钻进了排水沟。狭窄的空间挤压着他的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腥味。他必须快,傅寒的备用电源最多维持三分钟,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孤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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