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透过青云宗后山迷雾森林的树冠，斑驳地洒在潮湿的苔藓上。
白起蹲在一棵古松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手里攥着那枚从黑市带出的白玉令牌。
令牌表面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前方十丈外，林婉正坐在石头上擦拭长剑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剑锋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在等人。
等那个能帮她摆脱家族把柄的人。
白起知道她在等谁。
姜恒。
那个穿着锦缎长袍、手指戴着铜戒的男人。
虽然丹田破碎，沦为废人，但姜恒的影子从未真正离开过青云宗。
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白起闭上眼。
脑海中回放着三天前的画面。
外门偏殿交易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铜臭气。
一枚下品灵石落在粗糙的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姜恒眯着眼，指尖摩挲着灵石表面的划痕。
“两成利息，买断。”
他的声音油滑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白起站在桌前，沉默不语。
他的第一道护体罡气，刚刚成型。
那是他三个月苦修的成果，是他在这吃人宗门里活下去的根本。
但现在，它被强行剥离，封存于一个廉价的玉瓶中。
瓶身透明，里面翻滚着一团浑浊的气流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姜恒眼中的廉价货源。
姜恒需要一笔快速入账来完成今年的敛财指标。
私吞宗门拨款的亏空，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。
白起的初成罡气，是他眼中最稳妥的填补物。
只要签下那张转让书，这笔钱就能到手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白起从此沦为废人。
“签吧。”
姜恒推过来一张羊皮纸。
纸张泛黄，散发着陈旧的墨迹味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割在白起的肉上。
白起拿起笔。
手很稳。
眼神平淡得像在念账目。
他没有看姜恒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那枚下品灵石。
灵石的冷光，照出了姜恒袖口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那是贪婪，也是恐惧。
恐惧白起反悔，恐惧规矩反噬。
白起落笔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转让书生效的瞬间。
玉瓶中的罡气骤然消散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白起体内抽离。
像是有人硬生生撕开了一层皮肤。
剧痛之后，是彻底的虚无。
失去了第一层保护的身体，变得脆弱不堪。
风一吹，就疼。
姜恒笑了。
笑得像个赢了赌局的庄家。
他收起玉瓶，转身离去。
背影嚣张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白起在炼成罡气时，意外融合了一丝上古煞气。
这丝煞气，一直潜伏在他的经脉深处。
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当罡气被剥离时，煞气并未随之消散。
它反而因为失去了束缚，开始疯狂侵蚀白起的根基。
三个月的苦修，化为乌有。
经脉寸断。
白起跪在地上，呕出一口黑血。
血中带腥，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他抬起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