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。
白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呼吸压得极轻。
指尖那枚下品灵石碎片散发着幽冷的微光。
这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黑暗中的迷雾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躺着一本从枯骨暗格中取出的泛黄账册。
书页边缘已经发脆，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腥气。
这是姜恒经营外门执事十年的心血。
也是他敛财、私通魔道、欺压同门的铁证。
白起的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页。
纸面粗糙，触感冰凉。
上面用朱砂记着一笔交易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买方：姜恒。
卖方：黑市中间人“老鬼”。
货物：青云宗外门弟子初成罡气（批量）。
数量：三十七份。
价格：每份下品灵石两块，外加两成利息。
备注栏里，有一行小字被刻意涂改过。
但在那枚灵石的冷光映照下，涂改的痕迹无所遁形。
那是用特殊药水写就的隐形墨迹，只有在特定灵力波动下才会显现。
此刻，那些字迹如同活物般浮现出来。
“……以‘护体罡气’为引，注入劣质符纸，制成‘保命符’……”
“……低劣成品流入市场，赚取差价……”
“……若有人察觉，便以‘走火入魔’为由，没收残次品……”
白起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这就是姜恒的算盘。
他利用执事的权力，强行剥离新晋弟子的第一道护体罡气。
然后将这些蕴含生命本源的力量，廉价注入到毫无灵性的废纸上。
再高价卖出。
所谓的“护身符”，不过是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它不仅骗了钱，更在潜移默化中损伤服用者的根基。
而那些被剥离了罡气的弟子，轻则修为停滞，重则沦为废人。
白起合上账册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这道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知道，这份证据足够让姜恒死十次。
只要在大比之上公开，整个外门都会哗然。
姜恒引以为傲的权威，将瞬间崩塌。
但他还需要一样东西。
一样能将姜恒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东西。
一道红光突然在他袖口一闪而过。
那是“第一道护体罡气”。
它并未完全消散。
在炸碎姜恒丹田后，它化作了一缕极细的红线，缠绕在白起的右臂经脉之中。
此刻，这根红线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
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白起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左手按在账册上，右手食指隔空点向那缕红线。
“凝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如同在念诵一笔账目。
红线骤然绷紧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冲向指尖。
紧接着，白起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账册的那一行备注上。
鲜血与灵气交融。
原本模糊的字迹开始燃烧。
不是普通的火焰，而是带着肃杀之意的红色火光。
它在吞噬纸张的同时，也在重塑文字。
原本隐晦的描述，在红火的淬炼下变得清晰无比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灵魂深处。
“姜恒，勾结魔修，窃取宗门资源，残害同门……”
“证据确凿，罪无可恕。”
火焰熄灭。
账册完好无损。
但上面的内容，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。
它不再仅仅是一本流水账。
而是一份呈堂证供。
一份足以让执法堂无法忽视的铁证。
白起收起账册。
眼中的寒意稍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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