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外的阳光刺眼得像把刀。
白起靠在岩壁阴影里，呼吸粗重。
每吸一口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经脉里的煞气在乱窜，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神经。
他低头看右手。
食指指尖，那抹红光微弱得随时会熄灭。
那是第一道护体罡气。
它曾经被锁在玉瓶里，后来变成劣质符纸上的墨迹，再在黑市阴气中反噬，最后被他以血点燃。
现在，它附着在他的指尖，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催命的毒药。
《逆脉录》上写着：七日必亡。
但他等不了七天。
姜恒不会给他时间养伤。
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执事，此刻应该正拿着那枚下品灵石，向鉴宝堂汇报战果。
或者，正在盘算如何彻底抹去这个外门弟子的存在。
白起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交易室那张粗糙的木桌。
桌上那枚带着体温的灵石。
还有姜恒那句轻蔑的话：“两成利息，买断。”
尊严被明码标价。
既然规矩允许低价截获，那就用规矩杀人。
白起睁开眼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，有一道新的划痕。
那是姜恒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们之间新的契约。
他将灵石贴在额头上，感受那一丝凉意。
然后，用指尖的血，在灵石的划痕处画了一个圈。
这是黑市中间人老鬼教他的“引魂阵”。
不是为了招魂，是为了引路。
只要对方心里有鬼，这枚灵石就会成为信标。
姜恒私吞宗门拨款，急需这笔外快填补亏空。
这种人心虚，最容易被引动。
白起将灵石抛向空中。
灵石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，随即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，指向矿洞出口的方向。
白光散去。
白起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他走向出口，步伐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在暴露弱点。
一个重伤的外门弟子，独自出现在矿洞出口。
这对姜恒来说，是绝佳的猎物。
也是完美的诱饵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矿洞入口处，风声呼啸。
白起坐在一块巨石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破布，擦拭着指尖的红光。
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。
煞气反噬的痛苦让他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白起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微微收紧。
三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走在前面的，正是姜恒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，脸上没了往日的油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冷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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