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白起跪在潮湿的泥地上，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恐惧接管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《逆脉录》。
封面上的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等待吞噬血肉。
白起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颤抖着，划破了自己的皮肤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，顺着指尖滑落。
滴在《逆脉录》翻开的那一页上。
“以血为引，逆冲经脉。”
老鬼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，带着令人作呕的咳嗽声。
“代价是三个月的苦修根基，以及……可能永远无法修复的经脉裂痕。”
白起没有犹豫。
他咬紧牙关，将沾血的手指按在了眉心祖窍之上。
脑海中，那枚下品灵石的冷光骤然亮起。
不是温暖的光，而是刺骨的寒。
这寒意顺着他的识海，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。
紧接着，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涌出。
那是被强行剥离、封存于玉瓶中的第一道护体罡气。
它本该是纯净的白色，象征着初生弟子的纯真与希望。
但现在，它被姜恒注入了劣质符纸的污秽，又被黑市的阴气侵蚀。
它变得浑浊、肮脏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猩红。
白起感到自己的经脉在燃烧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脆响。
他想要尖叫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黑暗中，他仿佛看到了姜恒那张油滑的脸。
那双眯着的眼睛里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两成利息，买断。”
那句轻蔑的话语再次响起。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‘叮’，一枚带着体温的下品灵石落在粗糙的木桌上。
那是交易完成的标志。
也是尊严破碎的声音。
白起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，一抹红光一闪而逝。
他抬起手，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，一团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。
不再是白色的柔和，而是如同鲜血般浓稠、炽热。
第一道护体罡气，回来了。
但它已经变了。
变成了杀戮的工具。
就在这时，矿洞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白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收起《逆脉录》，将那团红光隐藏在手心。
身体本能地躲进了阴影之中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身影出现在洞口。
姜恒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玉瓶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但那笑容背后，藏着深深的焦虑。
他的目光扫过矿洞，最终落在了白起藏身的角落。
“出来吧，小白。”
姜恒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“鉴宝堂的人已经封锁了外门。你无处可逃。”
白起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，掌心的红光透过指缝，刺痛了他的皮肤。
“执事大人找我，所为何事？”
白起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念账目。
姜恒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，此刻竟然如此冷静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我听说，你在黑市买了些不该买的东西。”
姜恒一步步走近，铜戒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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