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，薛沉正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。
镜子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居家衬衫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的神情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出席一场重要的董事会，而不是面对刚刚领证回家的妻子。
口袋里的重量还在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像一块烧红的炭，隔着西装面料，死死地贴在他的肋骨旁。
薛沉垂下眼，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，是钢笔笔夹硌出来的痕迹。这道痕迹让他感到一种隐秘的愉悦，同时也伴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焦虑。
他需要把它拿出来。
不是为了归还，至少现在还不是。而是为了确认它的存在，确认这种“越界”是否真的发生了。如果它一直留在这里，乔曼会不会察觉？如果她察觉了，她会怎么做？
薛沉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客厅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运作声，以及翻动书页的沙沙响动。
乔曼坐在单人沙发里，手里拿着一本《建筑美学》。她的姿态端正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腿并拢斜放，这是一个标准的、毫无破绽的阅读姿势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，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冷静的荒原。
听到脚步声，乔曼没有抬头。
但薛沉注意到，她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极短，短到如果不刻意观察，几乎会被忽略。但对于薛沉来说，这一秒的停顿如同惊雷。
“回来了？”乔曼的声音清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嗯。”薛沉应了一声，声音低沉。
他没有立刻走过去，而是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。这个位置很微妙，既不在她的安全距离内，也不在完全隔绝的门外。
乔曼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薛沉脸上，然后缓缓下移，扫过他的衬衫领口，最后定格在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插在裤兜里的手。
薛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或者说，他在赌，赌她能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气息。
“晚餐吃得怎么样？”乔曼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还好。”薛沉回答，“你做的汤有些咸了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汤的味道恰到好处，甚至可以说完美。他说咸，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话题，一个可以拉近两人距离的话题。
乔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是吗？”她放下书，手指轻轻抚平书页上的折痕，“我下次注意。”
她的反应太标准了。标准得像是从某本《婚姻相处指南》里复制粘贴出来的答案。
薛沉感到一阵烦躁。他想要看到的不是这种客套的疏离，而是愤怒，是委屈，或者是哪怕一点点的情绪失控。
他迈开步子，向客厅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口袋里的钢笔就晃动一下，撞击着他的腿侧。那种触感清晰而真实，提醒着他刚才在餐厅里所做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当他走到沙发对面时，乔曼重新低下了头，继续看书。
但薛沉知道，她没有在看字。
“乔曼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，而是带了一点试探性的沙哑。
乔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