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客厅里那声极轻的叹息。
薛沉并没有立刻坐下。他站在书桌前，背对着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袋的边缘。那里原本有东西的重量，此刻却空荡荡的。
那种空虚感并不让人轻松，反而像是一种悬而未决的失重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文件，没有电脑，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晕，照亮了桌面上那一小块区域。
而在桌面的正中央，静静地躺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它不再属于他的口袋，也不再属于玄关展示柜里的“战利品”。它回到了这里，回到了乔曼的领地。
薛沉走过去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拿起那支笔。金属笔夹冰凉刺骨，顺着指尖的纹路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这支笔是黑色的树脂材质，笔帽上镶嵌着银色的云纹。在灯光下，那些纹路显得清晰而锐利，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界线。
薛沉旋开笔帽。
咔哒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他看着露出的铱金笔尖，上面没有任何墨水残留。干涸的笔尖意味着它已经被闲置了很久，或者说，乔曼从未真正打算用它来书写什么私人情感。
她只用它来处理公事，处理那些需要精确、冷静、毫无瑕疵的事务。
就像对待这段婚姻一样。
薛沉将笔帽重新盖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。
他将笔放在了桌面最左侧的位置，紧挨着那本厚重的《婚前财产协议》副本。
黑色与白色，感性与理性，在这一刻再次并置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并置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他在赌，赌乔曼看到这一幕时的反应。
如果她真的如她所说，对他毫无在意，那么这支笔只是桌上的一个杂物，无关紧要。
但如果她在意……哪怕只是一点点，这一格位置的变动，就会成为她心头的一根刺。
薛沉拉开椅子，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打开电脑，也没有看任何文件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盯着那支笔，等待着客厅里的动静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。
那些光影缓慢移动，像是在丈量着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距离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。
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，那是乔曼特有的步伐。
薛沉没有抬头，但他的脊背微微绷紧。
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。
乔曼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居家服，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她的表情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薛沉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，“下周的家族聚会安排出来了，我发到你邮箱了。你需要确认一下出席名单和着装要求。”
薛沉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乔曼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日程表上，然后缓缓移向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专注和效率。
仿佛刚才在玄关发生的对峙，仿佛他故意将钢笔放在协议旁边的小动作，都不曾存在过。
“乔曼。”薛沉低声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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