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纺织厂传达室的木门被推开时,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。
汪清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泡得发软、墨迹晕染的介绍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传达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旱烟袋的苦涩气息。
门卫老张坐在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后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黑框眼镜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那是乔主任远房亲戚特有的严谨与刻板。
“站住。”老张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,“报姓名,单位,来意。”
汪清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。她轻声说道:“同志您好,我叫汪清。来自国营第一粮站,这是招工介绍信。”
她将那张湿漉漉的纸张递过去,动作轻缓,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将其撕碎。
老张接过信,眯起眼睛,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。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,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“名字看不清了。”老张嘟囔着,眉头皱成一个川字,“照片也糊了。这雨水怎么这么大?连公家的章都敢淋?”
“同志,请您原谅。”汪清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我是连夜赶来的,路上……出了些意外。”
老张哼了一声,将介绍信拍在桌上,震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“意外?我看是你心里有鬼。这上面的公章盖得太新,不像真的。”
汪清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,那枚公章确实是乔主任亲手盖上去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却也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痕迹。
“同志,这上面确实有粮站的批文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老张的眼睛,“而且,乔主任亲自嘱咐过,让我直接来这里报到。”
听到“乔主任”三个字,老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,再次拿起介绍信,这次看得更加仔细。他的目光在名字那一栏停留了很久,仿佛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。
突然,老张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。
“你父亲叫汪建国?”老张问道,嗓音低沉,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是的,同志。”汪清回答。
老张放下信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。纸张泛黄,边缘卷曲,散发着岁月的气息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手指在上面滑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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