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落在测灵殿斑驳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施七缩在偏房外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注意。
掌心全是冷汗,黏腻得让人发慌。
那三枚“改命铜板”早已碎裂,融入了测灵碑中。
但施七知道,它们没死透。
那种细微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感,从未消失。
相反,随着他强行将资质从“无”改为“下品”,那股反噬之力正顺着经脉游走,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,在血管里扎进扎出。
“咳……”
他死死捂住嘴,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。
三年寿元换来的入场券,烫手得很。
现在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阮德全有没有真的销毁证据。
或者说,确认那块铜板,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。
施七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门缝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案头一盏油灯摇曳不定。
阮德全不在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,还在。
那个上了三道锁的紫檀木抽屉,就在书桌最深处。
门锁是凡铁打的,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固若金汤。
但对于一个连灵力都感知不到、只能靠本能和狠劲活着的废人来说,未必没有缝隙。
施七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。
这是他在杂役处干活时,偷偷磨出来的。
指尖因为低温和恐惧微微颤抖,但他咬紧牙关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将铁丝探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锁芯弹开。
施七屏住呼吸,缓缓拉开抽屉。
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灰烬。
只有一枚暗红色的铜板。
它静静地躺在抽屉底部,表面不再光亮,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干涸的黑血。
那是阮德全的精血。
铜板周围,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,像是某种寄生藤蔓,深深扎进了木纹之中。
施七瞳孔骤缩。
铜板没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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