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艰难地切进青云宗测灵大殿的高窗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,带着陈年霉味和廉价脂粉气。
施七站在大殿中央,脚底踩着粗糙的青石地面。
那石头凉得刺骨,顺着鞋底往上爬,冻得他脚趾发麻。
但他不敢动。
手里攥着那三枚铜板。
铜板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透,滑腻得像三条死鱼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今晚就是外门弟子选拔的最后期限。
若无资质,明日将被逐出山门。
对于施七这种底层蝼蚁来说,被逐出山门,意味着回到那个连野狗都不愿意拉屎的贫民窟,意味着饿死、冻死,或者被帮派砍成肉泥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执事阮德全的声音从高高的柜台后传来。
懒洋洋的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阮德全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毛笔。
他的手指粗壮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那是常年捞油水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他正盯着施七,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。
他在等。
等施七掏出那三枚铜板。
这笔钱,是他挪用公账填补亏空的救命稻草。
少了这一笔,明天审计长老一来,他就得坐牢。
甚至掉脑袋。
所以,他必须让施七通过。
哪怕施七是个废人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。”
施七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乡音里的怯懦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膝盖微微发抖。
“小的……想测灵根。”
阮德全嗤笑一声。
“测?你拿什么测?”
他用笔杆敲了敲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两声脆响。
“没交灵石,没拜码头,就凭你这身穷酸气?”
周围几个等待测试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那些笑声尖锐,像针一样扎在施七的耳膜上。
施七没抬头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袖口,紧紧握住那三枚铜板。
铜板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,摸上去温热,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声。
又是那种沉闷的心跳声。
施七咬了咬牙,狠劲从心底升起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。
但转瞬即逝。
他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他从袖中掏出三枚铜板,双手捧过头顶。
铜板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“这是……孝敬您的。”
阮德全的眼睛亮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前倾,贪婪地盯着那三枚铜板。
“哟,小家伙,懂事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搓了搓,似乎想确认真伪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铜板的瞬间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突然在大殿里弥漫开来。
不是外面的雨腥味。
而是新鲜的、温热的、带着铁锈气的血腥味。
像是有人刚割开喉咙,血还没干。
阮德全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皱了皱眉,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“什么味道?”
旁边的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冷冷地瞥了一眼。
“可能是老鼠死了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冷漠疏离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是旁观者,也是规则的守护者。
至少表面上是。
他对阮德全的贪腐早有耳闻,但一直默许。
只要不出大事,只要宗门的面子过得去。
阮德全干笑了两声,掩饰住眼底的慌乱。
“对,对,可能是老鼠。”
他迅速抓起铜板,塞进自己的口袋。
动作快得像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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