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青云宗后山的石阶上泛着湿冷的水光。
施七缩在测灵大殿侧翼的一条窄巷里,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这里离偏房只有十步远,却隔着两道厚重的木门和一层看不见的威压。
他贴着墙根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里的三枚铜板。
铜板冰凉,带着他掌心的汗意,表面那些模糊的云纹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些。
这是他的命,也是阮德全的劫。
施七屏住呼吸,透过窗纸上一处破损的小洞,向内窥探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案头一盏孤灯摇曳。
阮德全就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,背对着窗户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那里。
面前的抽屉半开着,那三枚改命铜板静静地躺在青石镇纸旁。
没有金光,没有异响。
但阮德全的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施七的心跳得厉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等昨晚那句“叹息”的来源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窗外的鸟鸣声变得尖锐起来。
正午的阳光开始透过云层缝隙,斜斜地刺进偏房的窗棂。
光柱中尘埃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挣扎。
阮德全突然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手,手指颤抖着伸向抽屉。
不是去拿铜板,而是去摸自己的额头。
那里全是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衣领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呼……”
阮德全长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没事了……都是幻觉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试图说服自己。
然后,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三枚铜板。
就在指尖碰到铜板的一瞬间,施七看见阮德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阮德全的手指僵在半空,迟迟不敢合拢抽屉。
施七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铜板上。
他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原本光滑如镜的铜板边缘,此刻竟然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黑丝。
就像生锈,又像是腐烂。
那黑丝极其微弱,若不仔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而且,正在缓慢地蔓延。
施七的喉咙发干。
他想起赵长老离开前的话:“墨迹未干。”
原来,墨迹不仅仅是字。
是这铜板里藏着的某种东西,正在苏醒。
阮德全似乎也被这细微的变化吓到了。
他猛地缩回手,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烙铁。
“谁?”
他厉声喝道,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。
屋内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阮德全喘着粗气,扶着桌沿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前,想要拉开窗帘。
手刚搭上门闩,却又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铜板。
那三枚铜板依然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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