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硬生生割开了测灵大殿厚重的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腥气,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施七站在巨大的测灵碑前,背脊挺得笔直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的袖口空空荡荡,那三枚改命铜板已经不在手里了。
但它们带来的余温,还死死地烙在他的掌心,烫得指尖发颤。
阮德全坐在那张紫檀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悬在羊皮卷上,迟迟未落。
他的眼神有些飘忽,时不时瞥向自己右手紧握的拳头——那里正紧紧攥着那三枚诡异的铜板。
铜板在他掌心微微震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活物在渴望鲜血。
“施七。”阮德全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施七深吸一口气,迈步上前。
脚下的青石地面粗糙冰冷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到测灵碑前,抬起右手,按在了那块光滑如镜的黑曜石碑面上。
碑面冰凉刺骨,瞬间抽走了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凝神,静气。”阮德全低声说道,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油滑,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。
施七闭上眼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,此刻不仅是他在赌命,阮德全也在赌身家性命。
如果失败,两人都是死路一条。
如果成功……
施七能感觉到,那股来自铜板的诡异力量,正在通过阮德全的手指,悄然渗透进这方天地。
阮德全放下手中的笔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施七身后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施七身上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牢牢笼罩。
“记住,”阮德全的声音就在耳边,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,“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许睁眼,不许出声。”
施七没有回答,只是将手掌用力按压在碑面上。
指甲嵌入石缝,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原本平静无波的测灵碑,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。
那不是水波,而是灵力激荡产生的视觉扭曲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碑底涌出,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铅块。
施七的肺部火辣辣地疼,视野开始模糊。
他听见耳边传来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那是灵气被强行篡改时发出的哀鸣。
“坚持住!”阮德全低吼一声。
施七感觉到阮德全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那只手冰冷、僵硬,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紧接着,施七看见阮德全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里,赫然握着那三枚改命铜板。
铜板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迹。
阮德全的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,但他还是咬着牙,将铜板狠狠地拍在了测灵碑的角落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铜板与石碑接触的瞬间,某种古老禁制被打破的声音。
施七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见,那三枚铜板并没有静止不动。
它们在石碑表面缓缓滚动,轨迹诡异,仿佛在绘制一幅残缺的法阵。
每滚动一圈,碑面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。
原本洁白如玉的碑体,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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