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集团的大堂空旷得有些失真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倒映着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冷冽的光线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。
钟毅站在大厅中央，手里捏着一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上是刚才解密出来的最后一份文件。
受益人一栏被刻意模糊处理，但那个离岸信托基金的注册地——开曼群岛，以及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代号，让他脊背发凉。
代号：Eagle-7。
鹰徽七号。
这不是赵天成。
也不是曹家。
这是一个幽灵。
一个在2014年那场交易后，从人间蒸发的人。
钟毅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调出通讯录里唯一的备注：“林婉”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拨通了电话。
铃声只响了一声。
接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，像是某种老旧的录音设备在空转。
“说话。”钟毅低声说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财报。
对面依旧沉默。
三秒后，挂断。
忙音干脆利落。
钟毅没有再打第二遍。
他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向旋转门。
那里正走进来一个人。
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米色风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护着小腹。
她的眼神慌乱，四处张望，像是在寻找救星，又像是在逃避追捕。
钟毅靠在柱子上，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。
目光里没有爱意，没有怜悯，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这个女人的价值，以及她此刻出现的时机。
林婉看到了他。
那双红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。
“毅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我……我怀孕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水。
周围的保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几个路过的职员也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在这个时间点，在这个地点，说出这句话。
太巧了。
巧得让人生疑。
钟毅没有接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“几个月？”他问。
“两个……两个月。”林婉咬着嘴唇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“妈说我不能流掉，她说这是曹家的根……”
提到“妈”和“曹家”，钟毅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记得五分钟前，曹强的黑客攻击曾短暂入侵了他的云端备份。
虽然被他迅速切断，但那股熟悉的代码风格，那种带有挑衅意味的试探手法。
和林婉上周发给他的那些“示弱”短信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或者说，同一群人。
林婉不是在求救。
她是在谈判。
用孩子，用婚姻最后的体面，试图把他拉回那个泥潭。
“毅哥，求你了。”林婉跪了下来，膝盖砸在坚硬的大理石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我们回家吧。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，我们都重新开始。我可以跟妈解释，我会劝她退让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钟毅的裤脚。
那只手曾经温柔地为他系过领带，曾经在他加班深夜递上一杯热牛奶。
现在，它沾满了灰尘，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粉底。
钟毅后退了一步。
避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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