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景轩的VIP包厢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照在长条餐桌光可鉴人的红木表面上。钟毅站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刚刚出鞘却尚未饮血的刀。他的面前，曹母正襟危坐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，眼神轻蔑地在他身上刮过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最后还剩多少残值。
“钟毅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曹母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她身后站着几个面色尴尬的亲戚，目光躲闪，不敢直视这场即将发生的审判。这是给上门女婿立规矩的最后机会，也是向所有在场宾客展示曹家治家有方的时刻。在她看来，只要再压一次，钟毅就会像过去六年那样，跪着把钱捡起来，然后摇尾乞怜。
钟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叠现金。
那一百张红色的百元大钞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这一路奔波留下的灰尘。它们不再是第一章里被曹母捏在手里羞辱他的工具，也不是第五章里那张支票背后的废纸。它们是这六章以来贯穿始终的血肉，是埋葬他天真与软弱的墓碑，此刻，它们成了引爆这个虚伪家族的引信。
他将钱放在桌上。
第一声脆响。
厚实的钞票重重摔在玻璃转盘上，震得旁边的酒杯嗡嗡作响，杯中的红酒泛起涟漪。
全场死寂。
曹强的脸色瞬间煞白，他想冲上来抢，却被保镖死死按住。曹父坐在主位，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，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咳嗽声，却始终没有开口。林婉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捂住脸，指缝间渗出绝望的呜咽。
钟毅的手指一根根展开，将钞票铺平。
他在第一张钞票的背面，用笔写下的那个名字——“钟建国”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那不是爱，那是债。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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