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城区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,吹得“御景轩”后巷那扇生锈的铁门吱呀作响。
钟毅站在阴影里,公文包沉甸甸地压在左臂弯。
包里不是文件,也不是证据。
而是一叠厚厚的现金。
那是今晚八点前,从曹母手里夺回来的“改口费”。
此刻,纸币散发着人体体温残留的微热,混合着曹母身上浓烈的脂粉气,像某种黏腻的诅咒。
他抬头看向对面那家即将被查封的店铺。
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,“强记烟酒行”五个字忽明忽暗,像是在喘息。
这家店,曾是钟毅在这座城市最落魄时打工还债的地方。
也是曹强第一次带他进来炫耀“小舅子特权”的地方。
现在,它是曹家最后的资产。
也是最讽刺的墓碑。
“咔哒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曹母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旗袍,手里攥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,脸色比夜色还要难看。
她没叫保镖,只带了两个神色慌张的会计。
“钟毅,你疯了?”
曹母的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指着店铺的玻璃门:“这是曹家的脸面!你把它买下来,是想让全城的人看我们曹家的笑话吗?”
钟毅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银行正式冻结曹氏集团所有账户,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审计署的人冲进曹家老宅,还有十分钟。
“妈,别跟他废话了。”
曹强从阴影里钻出来,头发凌乱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钟毅手里的公文包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把那钱给我!”
“我要去平账……只要三十万,剩下的我也不要了!”
曹强扑上来,想要抢夺。
却被钟毅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,但精准得像手术刀。
曹强摔在满是烟头的地上,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,眼神怨毒:“钟毅,你别以为赢了就了不起!你知道这店里藏着什么吗?那是赵天成叔叔留下的东西!你敢动,你就死定了!”
钟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赵天成。
那个在电话里让他“去收割”的男人。
钟毅低下头,看着地上狼狈的曹强。
“你欠的高利贷,是谁结清的?”
钟毅问得很轻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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