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我反手关上。
隔绝了里面那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和酒气。
走廊里的冷气很足，吹得我裸露的手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但我感觉不到冷。
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燃烧。
公文包紧紧贴在我的身侧。
里面那份关于曹家资金链断裂的报告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烙铁。
但此刻，我的注意力不在那里。
而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个原本应该跪在地上忏悔的男人，正试图站起来。
曹强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神却还在往包厢里瞟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悔恨，只有贪婪。
一种被剥夺了战利品后的、野兽般的凶狠。
“钟毅……”
他声音颤抖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你……你不能这样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在一边，刚才那一跌让他狼狈不堪。
但他依然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。
“让开。”
我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曹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。
在他原本的剧本里，我应该愤怒，应该咆哮，或者至少应该表现出对他这个“小舅子”的厌恶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用“家庭矛盾”来模糊焦点，博取周围宾客的同情。
可惜，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体面。
“那叠钱，”我指了指身后紧闭的门，“是给你岳母的改口费。”
“也是买断林婉在这个家里地位的钱。”
“现在，交易终止。”
“钱，收回。”
曹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，想要冲过去推门。
“那是我的！我是曹家的儿子！那里面有我的份！”
他嘶吼着，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就在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。
两只穿着黑色皮鞋的大脚，稳稳地挡在了他面前。
是我的保镖。
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，面无表情，像两堵墙。
曹强撞在其中一个保镖的小腿上。
连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他抬起头，惊恐地看着这两个人。
“你们是谁？敢拦我？”
保镖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通往包厢的所有路径。
他们的沉默，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。
周围的几桌客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那是谁啊？怎么还打架？”
“好像是女婿和小舅子……”
“啧啧，这婚结得，真难看。”
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曹强的耳膜上。
他慌乱地四处张望，试图寻找救兵。
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收拾残局的曹父身上。
“爸！爸你快管管！”
曹强带着哭腔喊道。
曹父坐在轮椅上，被几个亲戚推着经过。
他看了一眼曹强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愤怒，有无奈，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并没有停下车子。
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强子，别闹了。回家吧。”
回家。
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曹强脸上。
他僵在原地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，曹家彻底放弃了他们唯一的败家子。
或者说，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这个儿子已经烂到了根里，留着只会拖累整个家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