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那叠鲜红的现金,就静静地躺在光洁如镜的红木转盘上。
一百张百元大钞,整整齐齐,边角锐利得像是刚出厂的刀片。
它们散发着一种冷冽的金属气息,混合着油墨特有的清香,在这个充满烟酒味和香水味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鼻,又格外真实。
曹母脸上的血色,比刚才还要快褪去三分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,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,颤抖着想要去抓旁边的手包,却怎么也抓不稳。
因为她知道,我说的是真的。
审计局的人,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。
那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曹母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的眼神不再轻蔑,而是充满了惊恐和探究。
她在看我的时候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在看一个即将把她拖入深渊的索命鬼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离宴会结束还有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,足够让曹家内部彻底崩盘。
“钟毅!你别以为吓唬住我妈就行了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。
小舅子曹强从角落里冲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西装,领带歪斜,满脸通红。
刚才被那一百万震慑住的呆滞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夺后的疯狂。
他盯着桌上的钱,眼珠子瞪得溜圆,里面燃烧着贪婪的火苗。
在他看来,那些钱不是我的封口费。
那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是他欠下的五十万高利贷唯一的解药。
“这钱是我的!”
曹强一把抓起那叠现金的一角,试图往怀里塞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“这是我爸给我的改口费!凭什么给你?凭什么你要退婚就要拿钱走人?这是我家!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有人想劝,有人想看戏,更多的人则是缩着脖子,不敢出声。
在这座城市的顶级酒店里,面子比天大。
但在金钱面前,面子有时候薄得像一张纸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只是抬起眼皮,冷冷地看了曹强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,也没有惊讶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曹强被我看得心里一突,但随即又被贪欲压了下去。
他咬了咬牙,双手紧紧攥着那叠钱,指节泛白。
“妈!你说话啊!”
曹强转头看向曹母,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威胁,“你要是敢让他拿走,我就告诉所有人,你挪用公款的事!”
这句话像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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