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雷声滚过屋顶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里的野兽在低吼。
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臭和后厨陈年油污发酵的味道。关生站在前厅与收银台之间的走廊里，双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他“看”得很清楚。
通过听觉，他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变化。左边三米处，有一团阴冷的湿气正在凝聚，那是后厨溢出的怨气实体化形成的无形墙。右边两步远，钟老板正躲在立柱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两枚金戒指，发出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关生，别在那装神弄鬼。”钟老板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，“半小时内，我要看到后厨干净得像新装修的一样。否则，你就等着赔钱滚蛋。”
关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侧头，鼻尖抽动了一下。
除了霉味和汗味，他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电流焦糊味。那是录音设备过载的味道。钟老板不仅在布置绊索，还在录音。他想制造一场“抢劫未遂”的戏码，好让警方忽略掉那些失踪的肉品，顺便把锅甩给这个“有前科”的厨师。
真可笑。
关生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张早已化为灰烬的护身符残片。
这张纸，第一章时是废纸，第二章沾了死鼠血，第三章成了驱散流言的烟灰，第四章贴在收银台下镇住贪念，第五章卷入林婉的情感试探，第六章化为灰烬留下契约。此刻，它只是掌心里的一撮温热余烬。
他需要这最后的温度。
“林婉。”关生的声音低沉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。林婉走了过来，她的呼吸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关生，我……我怕。”
“抓住我的手。”
关生转过身，准确地面向林婉的方向。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林婉犹豫了一秒，然后冰凉的手指探入了他的掌心。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关生的手臂蔓延上来。那是林婉体内的怨气，源于她对丈夫亏空的恐惧和对现状的无力。
关生没有抽回手。相反，他握紧了拳头，将那张灰烬紧紧攥在手心。朱砂符的残余灵力透过皮肤渗入她的经脉，暂时压制住了那股躁动的阴气。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。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，像是冬日里靠近火堆的那种安稳。
“跟紧我。”关生说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传来细微的拉扯感。绊索。
关生没有低头，而是向左微微倾斜身体，避开了那个无形的陷阱。同时，他另一只手猛地挥出，不是打人，而是打翻了旁边货架上的一瓶老陈醋。
“啪！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。
醋味瞬间弥漫开来，辛辣刺鼻。这股强烈的酸味冲散了空气中原本凝滞的阴气墙，也掩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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