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老陈记”面馆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后厨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，裹挟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，死死堵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钟老板僵在原地。
他手指上的两枚金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敲击着空气，那是他计算成本时的习惯动作，此刻却成了恐惧的节奏。
墙上的影子，依然静静地指向林婉。
而钟老板本人，正对着那团虚无的黑暗，冷汗顺着紧绷的西装领口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关生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那点残存的精气神，正在被这诡异的场景疯狂抽取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胸腔里擂鼓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，黑白交替，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号。
但他必须清醒。
因为钟老板要疯了。
“关掉它！立刻关掉！”钟老板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，想要报警，或者叫人来帮忙。
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的影子，不再听从他的指挥。
那道独立的影子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蜿蜒爬向角落里的林婉。
林婉缩在洗碗池旁，浑身湿透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她似乎并不害怕那道影子，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。
关生盯着那道影子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鬼魂作祟。
这是因果。
钟老板挪用公款填补亏空，掩盖了三年前那场导致陈建国失踪的厨房火灾真相。
那张被揉皱的护身符，之前镇住的是贪念，现在，它镇不住良心了。
影子指的方向，就是罪证所在。
也是钟老板最想埋葬的秘密。
“阿强，把灯打开。”关生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阿强躲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馒头。
他看了一眼钟老板，又看了一眼关生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阿强结结巴巴地说，“老板说，今晚谁敢开灯，就扣他三个月工资。”
钟老板猛地转过头，瞪着阿强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，也有对被揭穿的愤怒。
“你个废物！”钟老板骂道，“还不快开灯！难道你想让警察把这破店封了吗？”
阿强吓得一哆嗦，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按下了开关。
没有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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