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雷声混着后厨下水道反涌的臭味，在狭窄的前台走廊里发酵。
关生靠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指尖还残留着林婉眉心的冰凉触感。那张被揉皱的护身符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，像一块烧尽的炭，失去了所有温度。它不再是法器，只是一张沾了朱砂和血污的黄表纸。
但他必须利用它最后的余温。
前台的灯光昏黄，照在钟老板那张紧绷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正站在收银台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那两枚硕大的金戒指撞击玻璃台面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即将到手的利益。
“关生。”钟老板停下动作，眼神阴鸷地盯着他，“刚才那一出戏演得不错。但我听说，你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？”
关生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钟老板手里那串刚掏出来的钥匙，金属链条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那是新换的锁具钥匙。
关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老陈记的布局讲究“藏风聚气”，尤其是这个收银台，底下压着一块民国时期的铜钱镇，用来稳住店里的财运。这是上一任店主留下的规矩，也是这家店能在老城区苟延残喘三十年的秘密。
钟老板要换锁，意味着他要拆开底座，取出那块铜钱镇。
一旦铜钱镇被移开，原本平衡的风水局就会崩塌。更糟糕的是，钟老板最近挪用公款炒股亏损，急需现金流填补窟窿。他现在的贪婪，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，根本不在乎后果。
“你想拆了它？”关生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疲惫的冷硬。
钟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关生，你个厨师懂什么风水？这破桌子腿都朽了，我想换个新的，怎么？你还要管我的生意？”
他说着，将钥匙插进收银机侧面的小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锁舌弹开。
关生心头一紧。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加重，空气中的湿度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压迫着他的胸腔。他能感觉到，藏在地板下的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正在苏醒，它们渴望自由，渴望吞噬。
“别动。”关生突然上前一步，伸手按住了钟老板的手背。
他的手掌干燥而粗糙，带着常年接触高温油脂留下的茧。
钟老板猛地甩开他的手，脸色涨红：“关生！你想干什么？你想造反吗？”
“这张桌子不能动。”关生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动了，你会死。”
钟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指着关生的鼻子，手指颤抖：“你吓唬谁呢？我告诉你，今晚要是搞不定后厨的事，你就给我滚蛋！还有，这破桌子，我今天非拆不可！”
说完，他用力掰开锁扣，试图打开收银机的抽屉。
关生知道，解释已经无效。
钟老板的贪婪蒙蔽了他的双眼，也切断了他与周围环境的感知。他看不见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东西，只能看见钱。
关生叹了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护身符。纸张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，边缘卷曲，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几道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第一只死鼠的血，也是驱散流言的烟灰混合后的残留。
现在，它是最后一张底牌。
关生没有念咒，也没有结印。他只是用拇指抹去符纸表面的一层灰尘，然后将其轻轻贴在收银机底座的缝隙处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符纸接触到木头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嘶鸣，随即融入木纹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钟老板还在用力拉扯抽屉把手。
“砰！”
抽屉终于被拉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钟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疯狂地翻找着，甚至把抽屉里的票据、零钱盒全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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