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忽明忽暗，电流不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关生站在角落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的护身符。刚才在储藏室，他指尖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痂。他将符纸凑近嘴边，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朱砂粉末混合着那点未散尽的精血，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烟，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关生！你在那磨蹭什么？”
钟老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尖锐。他穿着那件紧绷的西装，两枚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汤好了吗？客人都等急了。”
关生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手中逐渐燃尽的符纸。他的眼神空洞，瞳孔深处却有一抹冷硬的亮光。他在计算消耗。每一次画符，都在透支他的精气神。此刻，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耳边嗡嗡作响，那是灵力衰退带来的副作用。
但他不能停。
林婉就坐在包间的圆桌旁。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，脸色苍白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她的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雾气，那是阴郁的气场，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生机。
关生知道，那不是病，是债。
三十年前，老陈记还没成立的时候，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火。照片里的那个女人，和林婉有着七分相似，不是巧合，是因果。那只变异的黑鼠，不过是引子。真正的问题，藏在林婉身上。
“我在加料。”关生淡淡地说道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钟老板冷哼一声，迈步走进包间。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走到桌边，将烟蒂按灭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，动作粗暴。
“什么料？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玄学把戏。”钟老板眯起眼睛，目光在关生和林婉之间来回扫视，“我告诉你，关生，今晚要是再搞不定投诉，你就卷铺盖滚蛋。我没钱请道士，也没时间陪你演戏。”
他说的是气话，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最近店里的流水下滑严重，如果因为“闹鬼”这种荒谬的理由丢了招牌，他那点炒股亏空的窟窿就更填不上了。
关生抬起头，直视着钟老板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和恐惧，但更多的是无知者无畏的傲慢。
“钟老板，”关生开口，语速很慢，“有些东西，看不见，不代表不存在。就像这汤底，火候不到，味道就不对。”
说完，他端起桌上那碗刚盛好的骨头汤。
汤色乳白，表面漂浮着几粒枸杞。但在关生眼里，汤面上方悬浮着几缕黑气，正顺着蒸汽上升，缠绕在林婉的脖颈处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护身符残片。剩下的半张符纸，此刻只剩下一点点焦黑的边缘。他将这点残灰弹入汤中。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只有细微的“嘶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水滴落入热油。
林婉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她的眼神有些迷离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又说不清楚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？”她轻声问道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姜丝和陈皮。”关生撒谎了。那是符灰的味道，也是镇压阴气的代价。
钟老板皱了皱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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