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城区的巷子里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像是一层浮油覆盖在城市的伤口上。
祁远靠在墙根，呼吸急促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。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紧紧攥着一枚硬币。
那枚硬币是从武刚腰间摸出来的。
就在武刚转身冲向地下室的那一秒，祁远扑了上去。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只有最原始的搏杀本能。
硬币冰凉，边缘锋利。
上面刻着的不是数字。
而是一个早已注销的门牌号：槐安路44号。
祁远眯起眼睛，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槐安路44号。
那是老陈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也是这碗“清汤牛肉面”里，油脂地图最终指向的终点。
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祁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面馆的方向。
武刚下去了。
那个疯子真的信了燃气泄漏的鬼话，跑进了地下室。
而那里，根本不是存放现金的地方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死局。
祁远咬紧牙关，强忍着腿部的酸痛，一步步向巷口挪动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现在就走。
但就在他即将迈出巷口的那一刻，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鞋尖沾满了泥浆。
祁远抬起头。
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雨中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是武刚的上司。
赵四。
祁远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放贷只是表象，真正的生意是清洗那些见不得光的钱。
赵四看着祁远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“祁先生，”赵四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你拿错东西了。”
祁远的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硬币藏在袖口的暗袋里。
“我没拿错。”祁远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“这是钥匙。”
赵四摇了摇头。
“那不是钥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落在祁远的裤脚上。
“那是墓碑。”
话音未落，赵四动了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
像是在跳舞。
祁远侧身躲过第一拳。
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带起的风压让他的皮肤生疼。
祁远没有还手。
他在观察。
赵四的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涟漪中心。
这是一种特殊的步法。
借力，卸力，再发力。
祁远想起了老陈教过的东西。
那时候，老陈总说：“在这条街上混，不能硬碰硬。要像面条一样，软中带韧。”
当时祁远不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硬碰硬，只会折断。
要顺着对方的力道，找到那个断裂点。
赵四的第二拳接踵而至。
这次是直拳。
目标：心脏。
祁远没有退。
他迎着拳头冲了上去。
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，祁远突然松开了握拳的右手。
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鱼，从赵四的臂弯中滑了过去。
肩膀轻轻撞在赵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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