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城区破碎的窗棂。
面馆大厅里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不是湿度，是恐惧。
祁远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握着一双沾满油污的筷子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武刚，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清汤牛肉面。
汤面已经凉透。
原本漂浮在表面的油脂，因为温度的降低，开始凝结成不规则的白色斑块。
那些斑块并非杂乱无章。
它们顺着碗底的纹路，缓缓聚拢，勾勒出一种诡异的几何形状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“地图”。
也是祁远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武刚站在门口，湿透的黑色雨衣还在往下滴水。
他手里那把折叠刀，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少跟我玩花样。”武刚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祁远的神经上。
“五十万现金，现在，立刻。”武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不然，我就拆了你这破店。”
祁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筷子轻轻拨开了碗中央的一团油花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随着油花的散开，下面露出了一小块被汤汁浸润的面饼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陷。
凹陷的位置，对应着面馆后厨地下管道的一个检修口。
“武哥，”祁远终于开口。
语调低沉，简短。
“你想知道老陈为什么死吗？”
武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尖锐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因为他欠钱不还，还想卷款跑路。”
武刚收起折叠刀，从腰间摸出一包烟。
他点燃一根，深吸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
武刚指了指祁远面前的那碗面。
“你最好祈祷，那里面藏的不是垃圾，而是钱。”
祁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如果我说，钱不在这里呢？”
“那你就是在找死。”
武刚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圈缓缓上升，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就在这时，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重物坠落。
又像是墙壁坍塌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