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槐安路44号斑驳的外墙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栅栏缝隙渗进来，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涟漪。
祁远蹲在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雨衣紧贴着皮肤，冷得像一层剥不掉的皮。
他盯着那扇被铁栅栏封死的防空洞入口。
栅栏后面，是黑洞洞的深渊。
硬币在他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4-4-4”。
不是地址。
是密码锁的开启序列。
老陈留下的线索，藏在那碗早已凉透的清汤牛肉面里。
第一章，油花静止，勾勒出大致轮廓。
第二章，筷子拨开，露出第一处标记。
第三章，暴雨震动，地图产生位移偏差。
第四章，武刚强行搅拌，油脂破碎重组。
第五章，祁远用纸巾吸附修正误差。
第六章，油花彻底消散，真相完全暴露。
现在，链条闭合了。
祁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。
上面残留着淡淡的牛油味，以及几道模糊的折痕。
那是他用手指一点点按压出来的坐标。
坐标指向这里。
槐安路44号地下三十米。
但面前只有铁栅栏。
和两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他们像是在等猎物。
又像是在守财。
祁远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。
武刚今晚必来收账。
如果拿不到钱，面馆将被强拆。
他将背上终身不还不清的黑账。
这种代价，他付不起。
也不能等。
祁远站起身，绕到侧面。
那里有一扇半塌的侧窗。
窗户玻璃碎了一半，剩下的部分被一块木板勉强堵着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撬开木板的过程很艰难。
锈蚀的铁钉死死咬住木头。
祁远咬着牙，手腕发力。
咔嚓一声。
木板断裂。
他闪身钻了进去。
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一声。
但他立刻捂住嘴，屏住呼吸。
身后，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一辆黑车缓缓驶近侧窗。
车灯扫过墙壁，照亮了墙角的一只野猫。
野猫受惊，窜入黑暗。
祁远贴在墙根，一动不动。
直到车灯远去。
他才继续向前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更深。
空气潮湿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脚下的台阶布满青苔，每一步都滑腻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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