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在同时敲击。
面馆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碗清汤牛肉面还摆在桌上。
热气已经散了一半，汤面不再沸腾，油脂开始凝固。
武刚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指尖捏着那枚硬币。
硬币边缘还沾着一点褐色的牛油。
他盯着那个圆圈看了三秒。
然后抬头看祁远。
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戾，多了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戏谑。
「指向过去？」
武刚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刺耳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「老陈是个烂赌鬼，也是个蠢货。」
他松开手，硬币掉回碗里。
叮当一声脆响。
油花微微震颤，圆圈依然完整。
「他要是真藏了五十万，会留这种明显的标记？」
武刚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折叠刀在他另一只手里转了一圈，刀尖指着祁远的鼻尖。
距离只有两厘米。
祁远没有躲。
他的目光落在武刚身后的墙上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武刚说的最后期限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十五分钟内拿不到钱，强拆队就会到。
那不是威胁，是通知。
「武哥，你看过老陈留下的账本吗？」
祁远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武刚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账本？」
「他没给你看。」
祁远淡淡地说。
「因为他知道你看懂不了。」
武刚眯起眼睛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再次变得紊乱。
祁远抓住了这个瞬间。
他知道武刚的弱点不在暴力，而在贪婪带来的盲目。
武刚以为所有东西都是可以用钱衡量的。
但他不懂洗钱链条里的“死账”。
「这碗面里的油花，不是地图。」
祁远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圆圈的中心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硬币。
「这是陷阱。」
武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老陈跑路之前，把监控探头的位置画在了油面上。」
祁远抬起头，直视武刚的眼睛。
语调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你以为这是藏钱点。」
「其实这是盲区。」
武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那里漆黑一片，只有雨水倒灌进来的痕迹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武刚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警惕。
祁远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筷子，夹起一块凝固的牛肉。
牛肉上还带着白色的脂肪层。
他将牛肉放在油花旁边。
油脂迅速包裹住牛肉，形成了一层保护膜。
「老陈在洗黑钱。」
祁远缓缓说道。
「但这笔钱不能出现在任何电子记录里。」
「所以他把现金分散藏匿。」
「而这个圆圈，对应的是老城区废弃仓库的B区入口。」
武刚的手抖了一下。
折叠刀差点滑落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因为老陈是我师父。」
祁远放下筷子。
「他教过我怎么看油花的张力。」
「更教我怎么在绝境里找路。」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武刚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重新握紧了刀柄。
杀意再次从眼底涌出。
「少废话。」
「带我去仓库。」
「如果找不到钱，我就先剁了你一只手。」
祁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刚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武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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