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面馆破碎的玻璃窗上，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牛油混合着霉味的潮湿气息。
祁远坐在柜台后，面前摆着那碗没吃完的清汤牛肉面。
汤已经凉了，表面浮着一层凝固的白色油脂。
油脂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静止的轮廓。
它因为刚才武刚粗暴的搅动和暴雨引发的震动，发生了细微的位移。
原本指向东北写字楼的黑点标记，此刻偏左了三毫米。
三毫米。
在地图上可能只是两条街的距离。
但在这一碗浑浊的汤里，这意味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武刚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开合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金属咬合声。
这声音像倒计时，一下下敲在祁远的神经上。
“怎么？想好了吗？”武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，“还是说，你想让我帮你回忆一下老陈是怎么消失的？”
祁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层油脂上。
他在用筷子尖轻轻拨动油花。
动作极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每拨动一次，油脂就会扩散一圈，露出下面更深层的颜色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祁远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「我在找。」祁远低声说，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那你最好快点。」武刚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泥点，「我的耐心比这碗面汤还要凉。」
祁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老陈跑路前那个混乱的夜晚。
老陈端出这碗面时，手抖得厉害。
面条几乎要滑出来。
老陈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说：“远子，记住，油是浮着的，但真相是沉底的。”
当时祁远不懂。
现在，他看着碗中那些漂浮的油滴，突然明白了一句话。
老陈不是在藏钱。
他是在藏地图。
而这张地图，是用这碗面的油脂作为载体。
第一章，油脂静止，勾勒出大致方位。
第二章，筷子拨开，露出第一处标记——那是纺织厂的旧址。
第三章，暴雨震动，地图发生位移偏差。
也就是现在。
祁远必须修正这个误差。
他拿起纸巾，小心翼翼地吸附掉边缘多余的汤汁。
随着水分减少，油脂的张力发生变化，黑点的方向开始微调。
从正北，转向了西北。
祁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写字楼。
也不是纺织厂。
是西北方向的废弃仓库区。
那里是老城改造的死角，监控盲区，也是洗钱团伙常用的中转站。
「武哥。」祁远抬起头，眼神清冷，「如果我说，东西不在写字楼呢？」
武刚眯起眼睛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停了下来。
「哦？」他饶有兴致地挑眉，「那在哪里？」
「西北，第三旧货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。」祁远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幕，「老陈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你们会去查写字楼，查纺织厂。所以他把真正的账本，藏在了你们最不会注意的地方。」
这是一个赌注。
祁远在诈武刚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探武刚背后的老板是否真的知道老陈的下落。
如果武刚信了，他会立刻带人去仓库搜查。
如果武刚不信……
武刚盯着祁远看了足足五秒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他确实不知道老陈藏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老板要一份合同。
而老陈的死，让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「你最好别耍花样。」武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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