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老旧的招牌上。
面馆大厅里，空气浑浊而潮湿。
祁远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根被雨水浸透的竹筷。
碗里的清汤牛肉面，热气已经散了一半。
油脂在汤面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，像是一层凝固的琥珀。
武刚就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。
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，在地砖上汇成一滩脏水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，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祁远的神经上。
“五十万。”
武刚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“老陈欠我的，你替他还。”
祁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碗里。
油花静止不动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性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祁远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在找钱。”祁远说，语调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找？”武刚冷笑一声，手指停在了半空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老陈把五十万藏进了这碗泔水里？”
“不是泔水。”
祁远抬起眼，眼神冷冽，“是地图。”
武刚眯起眼睛，身体前倾。
一股混合着汗臭和烟草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蘸了一点桌上的积水，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如果你能让我看到钱在哪里，我可以考虑不拆了你的店。”
“如果看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把这栋楼，连同你这个徒弟，一起埋进去。”
话音未落，武刚猛地一拳砸在桌上。
桌子剧烈震动。
碗里的清汤牛肉面晃动起来。
油脂表面泛起涟漪，原本清晰的轮廓开始扭曲。
祁远瞳孔微缩。
就是现在。
他手中的筷子迅速探入碗中。
动作极快，却又轻得不可思议。
筷尖轻轻拨开表层的浮油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随着油膜的破裂，隐藏在油脂下方的一小块深色区域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杂质。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。
位于碗底偏左的位置，距离边缘恰好三厘米。
祁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老陈曾教过他，面条的筋道取决于水温，而秘密的深浅取决于油温。
这碗面是老陈亲手做的。
他在煮面的时候，特意调整了火候，让油脂在特定的温度下凝固。
那个黑点，不是随机的污渍。
它是坐标的原点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祁远问，声音依旧低沉。
武刚盯着那个黑点，眉头紧锁。
他看不懂。
在他眼里，那只是一团被搅乱的油花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”武刚骂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抓碗。
祁远手腕一抖，筷子顺势一提。
那块带着黑点的油脂被完整地挑离了汤面，悬浮在半空。
“别动它。”
祁远冷冷地说道，“一旦受力不均，坐标就会偏移。”
武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，竟然敢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对自己说话。
愤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需要知道答案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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