沥青路面在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袁野没有立刻追上去。
他站在电梯口，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背影。
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深蓝色雨衣，背后的平台Logo被雨水浸透，颜色深得发黑。
“别动。”
袁野低声说。
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没有拔刀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绝缘钳。
这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工具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如果那是全息投影，金属会穿过它。
如果那是心理暗示，金属会切断神经回路。
如果那是真的……
袁野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逼近。
脚下的黑色物质并非普通的沥青。
它呈现出一种半液态的质感，每一次落脚，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。
那些波纹中，隐约闪烁着绿色的代码碎片。
像极了他在系统后台看到的底层数据流。
那个背影停住了。
就在距离袁野还有五米的地方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，确实是袁野。
但眼神不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，没有对房租的焦虑，只有一种绝对的、机械式的平静。
就像尹默站在电梯口时那样冷漠。
“签收。”
对方再次说道。
这次，袁野听清了。
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那是尹默的声音。
冷静，官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袁野握紧绝缘钳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规则一：在未知环境中，先确认威胁性质。
他举起绝缘钳，指向对方的胸口。
“你是谁？”
袁野问。
简短，务实。
对方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外卖袋。
袋子完好无损，甚至还在滴水。
袁野盯着那个袋子。
心跳加速。
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林悦要的那个加密硬盘。
但他更知道，这一单已经超时了三个小时。
按照平台规则，超时意味着扣除全部保证金。
而他今晚的房租，就在那笔保证金里。
“我不收空包。”
袁野说。
对方嘴角的那抹微笑加深了。
那是一种诡异的弧度，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尹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是从袁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。
袁野猛地捂住嘴。
惊恐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他意识到不对劲。
不是幻觉。
是入侵。
有人——或者说有什么东西——正在覆写他的听觉中枢。
他咬破舌尖，剧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他一把夺过那个外卖袋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底层打工人在街头抢食时的狠劲。
撕开封条。
伸手进去。
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方块。
是硬盘。
但重量不对。
太轻了。
袁野掏出折叠刀，挑开硬盘的外壳。
电路板裸露出来。
上面空空如也。
没有芯片。
没有存储介质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、红色的LED灯在闪烁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才是被删除的数据。”
袁野听到这句话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是从脑海里直接炸开的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墙壁是光滑的不锈钢材质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不。
不是他的脸。
倒影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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