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三百层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袁野站在电梯轿厢内，背靠着冰冷的不锈钢壁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林悦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跳出来：
「你在哪？B1层信号不稳定，快点。」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手指指尖开始发麻。
不是寒冷，是虚无。
那种感觉从食指的指甲盖根部蔓延开来，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，正在把这部分血肉从他的身体里剥离。
他抬起手，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。
指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能隐约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，但血管里没有血在流动，只有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点在闪烁。
他在消失。
因为系统判定他不属于这里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访问者。”
电梯里的广播突然响起，声音尖锐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请出示身份认证。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控制面板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凹陷的‘B1’按键。
但在第三章被尹默拔除后，这里只剩下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塑料残片。
那是物理意义上的空缺。
也是逻辑上的黑洞。
袁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断掉的铜线。
这是第四章时他从短路器上拆下来的备用触点。
也是唯一能填补这个空洞的东西。
他将铜线的一端按在那块光滑的黑色塑料上。
另一端，连接着他手腕上那根早已断开的脉搏监测带。
他要做的，是让电梯“相信”他按下了B1。
即使那个按钮不存在。
即使他这个人也不存在。
“咔哒。”
铜线与塑料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控制面板上的显示屏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故障灯疯狂跳动，像是在呕吐。
【ERROR: 0x7F - B1 NOT FOUND】
【RETRYING...】
【RETRYING...】
袁野咬紧牙关，忍着指尖传来的撕裂感，用力将铜线压得更深。
他在强行定义楼层代码。
他在用这种原始的、暴力的方式，欺骗这座城市的智能中枢。
电梯开始下坠。
失重感猛地袭来，胃部一阵翻江倒海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要吸入大量的铁锈味。
袁野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。
耳边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是三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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