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三百层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袁野靠在电梯轿厢的内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掌心的条形码纹路还在发烫，那股冰冷的引力虽然消失了，但那种被“注视”的感觉却如影随形。
他低头看向控制面板。
原本应该显示‘B1’的位置，只剩下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塑料残片。
那是尹默亲手拔除备用模块后留下的空洞。
第一章时它只是个凹陷，第二章被胶带封住假象，第三章被暴力拆除，第四章成为短接的支点，第五章乱码闪烁，现在，它彻底脱落，掉进了井道深处的黑暗里。
物理支点没了。
但袁野没打算放弃。
订单必须送达。
哪怕收件人是个陷阱，哪怕小费是诱饵。
今晚的房租还差八百块，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着寒光。
这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生存。
袁野蹲下身，将刀尖插入控制面板下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。
那里藏着老陈偷偷修改过的检修接口。
老陈说过，只要绕过主逻辑门，就能让电梯“以为”自己去了任何地方。
这是一条违规的规则，也是底层维修工最后的倔强。
袁野用力一撬。
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暴露出来，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，像是在警告入侵者。
【警告：楼层代码异常。】
【请确认目的地。】
电子音冰冷而机械。
袁野没有理会。
他的手指灵活地在裸露的线束间穿梭，寻找那个早已不存在的‘B1’信号源。
既然硬件上不存在，那就用软件伪造。
他剪断两根橙色的细线，将它们强行并在一起，然后接入旁边的接地端。
这是一个拙劣的短接。
但在代码的世界里，短路往往意味着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指令。
屏幕上的乱码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数字开始跳动。
不是上升的1、2、3……
而是下降的负数。
-10... -50... -100...
电梯发出了刺耳的过载尖叫。
电机仿佛在抗议这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操作，震动顺着轿厢传遍袁野的全身。
他的牙齿打颤，但他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因为他知道，尹默就在外面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攥着切断电源的钥匙，眼神冷漠地站在电梯口。
如果系统判定这是非法入侵，尹默会毫不犹豫地按下紧急制动。
到时候，他就真的成了这栋大楼里的幽灵。
【检测到非标准轨道偏移。】
【安全钳启动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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