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三百层高楼的外墙。
电梯井道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，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铁锈味。袁野悬在半空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剥开绝缘皮的铜丝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，雨水顺着安全帽的边缘滴落，砸在不锈钢导轨上，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回响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干？”老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那是高压回路，一旦短路，整个大厦的备用电源都会跳闸。”
“我不需要备用电源。”袁野喘着粗气，汗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，“我需要它‘相信’B1存在。”
他低头看向控制面板。那里曾经有一个凹陷的按键，标注着B1。但在第三章，尹默为了掩盖真相，不仅删除了数字记录，还物理拔除了那个按键背后的备用模块。现在，那个位置只剩下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塑料残片，像是一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眶，空洞、冷漠，嘲笑着所有试图寻找入口的人。
这就是规则。系统认为不存在的地方，就是禁区。
但规则也有漏洞。代码可以撒谎，但物理连接不会。只要电路导通，电流就会流向它该去的地方，无论系统如何拒绝承认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将铜丝的一端刺入那块黑色残片下方的缝隙。那里没有螺丝，没有锁扣，只有老陈日志里提到的“旧时代的遗留物”——一个未被纳入新系统的机械触点。
*滋啦。*
火花迸射出来，瞬间灼烧了他的指尖。剧痛钻心，但他没有松手。相反，他咬紧牙关，将铜丝的另一端狠狠按在旁边的接地线上。
屏幕上的错误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*ERROR 404: LAYER NOT FOUND.*
*OVERRIDE INITIATED...*
*ACCESS DENIED...*
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挣扎。
“你在重写底层逻辑！”老陈惊呼，“你会烧毁主控板的！”
“我在给它喂数据。”袁野冷冷地回答，声音沙哑，“告诉它，B1不是不存在的，只是延迟加载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震动。那不是普通的电流声，而是一种低频的轰鸣，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地下深处苏醒。他想起了老陈日志里的那句话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