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城市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。
袁野站在地下二层的设备间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凉透的外卖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电梯轿厢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那是系统正在重新计算路径的声音，也是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尹默没有追下来。
这个事实让袁野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全感，同时也伴随着更深的寒意。就在刚才，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，尹默并没有按下紧急制动键，也没有呼叫保安。相反，这位物业主管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袁野手中的外卖袋，然后侧身让出了一条缝隙。
“你不怕我按下去？”袁野当时问。
尹默的手指悬在对讲机上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用下巴点了点袁野腰间的工具包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的绝缘手套脏了。别弄坏了我的主板。”
那一刻，袁野意识到尹默害怕的不是他闯入B1层，而是害怕他在电梯井道里留下任何物理痕迹。那把沉重的钥匙串在尹默手中晃动，发出的金属撞击声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某种仪式前的祈祷。
现在，袁野必须进入这个被官方注销的空间。
设备间的铁门虚掩着，里面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。老陈正蹲在一排闪烁的控制柜前，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烟头，手里摆弄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。听到脚步声，老陈抬起头，那张布满油污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警惕。
“你疯了？”老陈没起身，只是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工具箱，“外面全是雨声，连雷声都盖不住你的心跳声。”
“我要去B1。”袁野简短地说，把湿透的外卖袋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，“帮我绕过安全协议。”
老陈嗤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点燃那根残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浑浊：“萧野，你以为这是送外卖？B1层三年前就注销了。结构坍塌，非法实验，死人埋在里面。现在那里是‘虚无’，是系统里的黑洞。你进去，就是把自己变成数据垃圾。”
“我有订单。”袁野盯着老陈的眼睛，“双倍打赏。只要送达，我就有房租。”
“房租？”老陈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你知不知道尹默上周做了什么？他把备用模块拔了！你知道那个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电梯的逻辑回路断了！没有备用模块，AI不会承认B1的存在，它会认为你在试图入侵核心数据库！”
袁野的心沉了下去。备用模块。
那是电梯控制系统的冗余备份，通常用于在主程序崩溃时维持基本运行。如果尹默拔除了它，那么电梯将不再具备前往非注册楼层的能力。任何试图访问该层的行为，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安保锁定。
“但我进来了。”袁野说，“尹默放我进来。因为他知道，只有我能解开那个谜题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上升，像极了那些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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