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三百层高楼的外墙上,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袁野靠在电梯轿厢冰冷的不锈钢壁上,胸腔剧烈起伏。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并未随着铜线的断开而消失,反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上啃噬。那是短接电路时留下的后遗症,电流烧焦了表皮,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混合着雨水和金属锈蚀的气息,钻进鼻腔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轿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【订单状态:配送中】
【预计到达时间:00:15】
【收件人备注:快一点,我在等死。】
袁野瞥了一眼那条备注,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。他没有心情去揣测“等死”背后的含义,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两个数字:房租,和小费。
如果今晚送不到这单,明天清晨房东就会带着两个壮汉把他扔进雨里。在这个拥有三百层楼的城市中心大厦,没有身份认证的人连地下室都住不起,只能睡在通风管道里,听着整座城市的心跳声腐烂。
他低头看向控制面板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凹陷的按钮,印着白色的“B1”字样。但现在,那里只剩下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塑料残片,没有凹陷,没有文字,甚至连螺丝孔都被打磨得平整无比。
这是尹默的手笔。三年前那场事故后,所有关于B1层的物理痕迹被抹除,包括这个按钮。但在袁野看来,这种抹除并不彻底。就像一个人试图用胶带粘住伤口,虽然表面看不出血迹,但底下的组织依然在溃烂。
袁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老陈——那个曾经负责维护这部电梯、后来因为“意外”离职的老维修工——曾在醉酒后嘟囔过一句:“这楼的传感器是个瞎子,它只看表面平整度,不看实质内容。只要看起来是平的,它就认为那里有个东西。”
袁野撕下一条胶带,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他将胶带覆盖在那个空洞上方,用手指指腹反复按压,挤出每一丝可能残留的空气。胶带的边缘与面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。
他在制造一个假象。
一个能让机器视觉系统误以为“B1键”依然存在的假象。
电梯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故障灯再次亮起,这次频率更快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。
袁野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迅速掏出手机,打开外卖APP的后台调试界面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,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。那是他从老陈遗留的工具包里翻出来的底层指令,用来欺骗楼层传感器的信号反馈。
【模拟信号注入:B1_KEY_PRESENT = TRUE】
【状态:等待确认】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移动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袁野屏住呼吸,盯着那行代码。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一旦系统检测到胶带的材质与原始按键不符,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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