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拍打在三百层高楼外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袁野靠在电梯轿厢壁上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不锈钢板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一股刺鼻的臭氧气息,像是高压电线短路后留下的焦糊味。
他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根用来短接电路的铜丝已经烫得发白,指尖被灼烧出的水泡破裂,黏腻的血迹混着汗水,顺着掌纹流进袖口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一旦松开,回路断开,他就真的成了这栋大楼里一个“不存在”的数据包。
电梯停了。
不是那种平稳停靠的减速,而是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野兽,在剧烈的抽搐后突然僵死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刚才听到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重脚步声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头顶上方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袁野抬起头,看向那个黑色的控制面板。
原本应该显示楼层数字的地方,此刻是一片漆黑的屏幕。
而在屏幕中央,那个曾经镶嵌着“B1”按键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塑料残片。
那是“缺失的B1按键”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面板上一个空洞;第二章,袁野用胶带封住它,制造出虚假的实体感;第三章,尹默拔除了备用模块,彻底切断了物理连接;第四章,它成为袁野短接电路的支点,强行注入了指令。
而现在,第五章。
它正在死去。
随着病毒代码的注入,这个被物理切除的按钮内部结构已经过载烧毁。
袁野能感觉到,那块黑色塑料下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。
就像一块冰,在高温下无声地塌陷。
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残片。
触感不再是坚硬的塑料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粘稠的质感。
像是皮肤。
或者是某种生物的内脏。
“该死。”
袁野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。
他必须确认自己在哪里。
虽然电梯停止了运行,但控制系统并没有完全死亡。
只要主板还活着,只要传感器还在工作,他就能通过读取错误代码来推断位置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学到的唯一真理:机器不会撒谎,只会报错。
人会说谎,比如尹默,比如那些穿着制服的保安。
但代码不会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——这是他作为外卖员防身用的工具,刀刃上沾着昨晚送单时留下的油污。
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开控制面板的边缘。
螺丝早已松动,这是老陈偷懒没拧紧的后果。
随着一声轻响,面板弹开了一条缝隙。
里面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电路板。
几颗红色的故障灯在疯狂闪烁,频率快得让人眼晕。
袁野眯起眼睛,凑近观察。
他没有专业设备,只能靠肉眼识别那些跳动的指示灯组合。
红灯亮三下,灭两下,再亮一下。
停顿。
再亮三下。
这是标准的Modbus通信协议中的错误反馈。
他在心里快速换算。
第一组信号代表地址码。
第二组数据代表寄存器状态。
第三组校验和……
不对。
校验和乱了。
袁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意味着,电梯的控制逻辑已经被篡改了。
或者说,它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就像一个人蒙上了眼睛,失去了重力感,分不清上下左右。
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会有那种失重感。
不是因为电梯在下坠,而是因为系统丢失了参考系。
在没有外部信号输入的情况下,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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