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,残留着一种潮湿的霉味。
傅宁站在“云栖”会所的走廊尽头。
这里曾是白月光林婉的旧居,如今被薛妄改造成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。
她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对温度产生反应。
视线所及之处,墙壁上的壁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滑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纹理。
灰尘在光束中悬浮的速度变慢了。
慢得有些诡异。
就像时间在这里凝固成了琥珀。
傅宁抬起手,想要触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。
指尖穿过镜面时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只有一阵细微的、仿佛玻璃碎裂般的颤栗感,顺着虚空传导过来。
那是《存在抹除契约》生效的余波。
第一章时,墨迹未干,刺痛如刀;
第二章,字迹淡去,寒意侵骨;
第三章,纸张泛黄,脆裂欲碎;
第四章,纸页自燃,灰烬飘散;
第五章,痕迹归于虚无,连风都吹不散尘埃。
而此刻,第六章。
契约本身已经消失了。
连同持有它的记忆,一起被清空。
傅宁垂下眼帘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解脱。
也是审判的开始。
***
薛妄推开会所大门的时候,领带还系得一丝不苟。
黑色西装剪裁考究,衬得他身形挺拔,气场凌厉。
但他眼底的那片红血丝,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过去二十四小时,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试图寻找那个消失的女人留下的痕迹。
监控里没有她。
家里没有她。
甚至手机通讯录里,那个备注为“傅宁”的号码,也变成了一串乱码。
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。
“先生。”陈妈跟在身后,声音低哑,“这里……不太适合您现在的状态。”
薛妄没理她。
他的目光扫过大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香水味——不是林婉喜欢的白茶香,也不是傅宁身上淡淡的皂角味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、商业化的气息。
刺鼻。
冷漠。
薛妄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大步走向更衣室,那是林婉以前常待的地方。
据说,那里保留着林婉生前最爱的一面全身镜。
他想从镜子里看看自己。
看看这个让整个世界都遗忘了一个女人的男人,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。
***
傅宁跟在他身后,步伐轻盈得像一缕烟。
她看着薛妄的背影。
曾经,这个男人高高在上,视她为替身,视林婉为神明。
现在,神明走了。
替身死了。
只剩下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,在空荡的房间里徘徊。
真讽刺。
薛妄走进更衣室,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。
镜子里映出一个男人。
脸色苍白,眼神疲惫,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薛妄伸出手,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结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突然,他的手指顿住了。
镜中的倒影,似乎比他慢了半拍。
当他松开手时,镜子里的薛妄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,不像是对未知的害怕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丧失。
丧失了对某个重要之物的掌控。
薛妄猛地后退一步。
心脏剧烈地抽痛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再是隐隐作祟的钝痛。
而是尖锐的、撕裂般的锐痛。
仿佛有人在他的胸腔里,狠狠挖去了一块肉。
鲜血淋漓。
空洞的风灌进去,发出呜呜的回响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为什么我觉得……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镜子沉默地矗立着。
映照着这间奢华却冰冷的房间。
以及那个正在一点点崩塌的男人。
***
傅宁站在薛妄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能清晰地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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