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谭默的手指扣进了轿厢壁的金属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检修盖板，边缘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他用力一撬。
盖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不是老陈。
是韩主管。
谭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韩主管就站在电梯门外，隔着那层薄薄的防爆盾和厚重的金属门板。
韩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进来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从深井底部飘上来的回声。
“根据《大厦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破坏行为，视为对‘绝对秩序’的挑战。”
“挑战者，将被清除。”
谭默的手停住了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根粗壮的黑色电缆。
那是主电源线的绝缘层，摸上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。
就像某种生物的血管。
“清理需要时间。”谭默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你确定要现在动手？”
“我不需要确定。”
韩主管的回答机械而精准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尖锐的电流声。
滋——！
防爆盾表面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电火花。
那是高压电击棍释放能量的瞬间。
韩主管开始破拆。
谭默猛地缩回手，整个人向后仰去，背部重重撞在轿厢壁上。
砰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透过轿厢顶部的通风口，他看到了一束强光。
那是韩主管头灯的光芒，刺破了黑暗，直直地打在轿厢顶部。
紧接着，是金属被切割的刺耳声响。
哐当！哐当！
每一次撞击，都让轿厢剧烈震动。
谭默死死抓住扶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颤抖。
那不是普通的震动。
那是系统在挣扎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正在试图撕开牢笼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谭默对着上方喊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在维护规则。”
韩主管的声音依旧冰冷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“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漏洞。”
谭默冷笑了一声。
漏洞？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。
上面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。
-3。
-3。
-4。
不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