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默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盯着面前那些韩主管。
他们站在那片灰色的虚空中,像是一排排复制粘贴的代码。
没有表情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那双眼睛。
冰冷,精准,像是在扫描每一寸空气里的错误。
谭默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锁定的压迫感,像是一块巨石,死死压在他的胸口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来,那些韩主管就会扑上来。
哪怕他们只是幻象,谭默也知道,那代表着系统的清除指令。
在这个空间里,意识就是实体。
恐惧会被放大,犹豫会被吞噬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依然是那片死寂的白。
没有信号。
没有时间。
只有那个该死的电梯控制面板,还亮着微弱的红光。
数字消失了。
归零了。
这意味着规则崩溃。
但也意味着,没有任何保护机制了。
谭默咬紧牙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。
刀刃已经卷了口。
上面沾着他的血,还有之前短路时溅上的油污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他走向控制面板。
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周围的雾气开始流动。
那些韩主管的身影也开始晃动。
他们没有动脚。
但他们的距离在缩短。
像是镜头在推近。
谭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高压电流过载后的味道。
混合着暴雨的潮湿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“警告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耳边传来的。
是从脑海深处。
机械,冷漠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检测到非法操作。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谭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身后已经不再是安全的距离。
那些韩主管的手,已经伸了出来。
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。
滋滋作响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嘲笑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美工刀狠狠地插进了控制面板的缝隙里。
金属摩擦塑料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用力一拧。
咔哒。
内部的结构被强行撬开。
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红色的,蓝色的,黑色的。
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血肉。
谭默的手指在颤抖。
但他必须稳住。
他记得老陈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系统是靠逻辑运行的。只要逻辑断了,它就瞎了。”
老陈是个保安队长。
他圆滑,爱抱怨,总是想着保住那点可怜的工资。
但在这一点上,他说对了。
谭默抓起一把裸露的电线。
铜丝刺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瞬间涌出。
滴落在电路板上。
滋啦。
一声轻响。
烟雾升起。
谭默没有松手。
他将自己的血作为导体,强行连接了两根原本不相干的线路。
一根是电源正极。
一根是逻辑核心接地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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