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配送站点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休息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味道还没散尽。
不是单纯的馊味，而是一种混合了塑料熔化、油脂酸败和内脏腐败的复杂气味。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贴在江驰的皮肤上。
江驰站在洗手台前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眼窝深陷。
但他没有看自己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洗手池里那滩黑红色的粘液上。
那里有一枚金属牌。
刻着庞经理工号的金属牌。
江驰伸出手指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带着刺痛感。
体内的“微量物质感知”正在运转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灰尘，能感觉到下水道深处蠕动的细菌。
甚至能感觉到……那块金属牌散发出的微弱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，钻进他的血管。
江驰闭上眼，压下胃里翻涌的冲动。
那是残留的饥饿感。
也是新能力带来的副作用。
他伸出手，捏住那块金属牌。
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金属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腹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滴在黑红色的粘液上。
奇迹般地，那滴血没有晕开。
而是被粘液迅速吸收。
就像……被某种活物吞噬。
江驰瞳孔微缩。
他猛地收回手，将金属牌攥进掌心。
尖锐的边缘刺入肉里，疼痛让他清醒。
「滴——」
智能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红光。
【检测到异常物品：庞某（07-9527）个人标识物】
【建议：上交以换取信用积分+10】
【警告：私自保留可能导致账号二次锁定】
江驰盯着这行字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信用积分？
在这个系统里，信用就是命。
但这块金属牌，是庞经理掉出来的。
如果交上去，等于告诉庞经理：我吃了你的东西，或者……我见过你吃过的东西。
庞经理会怎么想？
恐惧？还是贪婪？
江驰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不能交。
至少，不能就这样交出去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，将金属牌仔细包裹起来。
塞进贴身口袋。
动作熟练，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品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看向洗手池。
清理现场。
这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净化之后，必须恢复整洁。
否则，系统不会承认这次“履约”完成。
江驰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洗手池。
黑红色的粘液顺着漩涡流走。
发出咕噜咕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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