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光线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死皮贴在瓷砖上。
江驰站在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，眼窝深陷。
但最刺眼的，是那双眼睛。
瞳孔深处，有一抹幽绿色的荧光在跳动。
微弱，却清晰。
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暗处发出的信号。
江驰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镜面。
冰凉的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。
那抹绿色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
每一次心跳，荧光就亮一分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……进化。
他想起六天前那个暴雨夜。
想起那份过期的红烧肉便当。
第一章，盖子掀起，油脂凝固成蜡状。
第二章，喉咙被异物感卡住，吞咽如刀割。
第三章，汤汁舔净，味蕾麻木如死。
第四章，塑料包装盒嚼碎咽下，腥甜入腹。
第五章，便当盒消失，胃部剧烈反刍。
第六章，反刍物中凝结出一枚黑色结晶。
那是旧身份死亡的墓碑。
也是新规则诞生的脐带。
现在，这枚结晶没有留在胃里。
它游走了。
顺着血管，爬进了视神经。
江驰闭上眼，试图压制那股躁动。
没用。
体内的黑色结晶仿佛有了生命。
它在寻找宿主。
而眼球，成了最近的避难所。
「滴——」
门外传来平板轻微的蜂鸣声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洗手间里，如同惊雷。
庞经理还在外面。
他没有离开。
江驰猛地睁开眼。
绿色荧光再次闪烁。
这一次，更亮了。
他迅速抓起旁边的冷水壶，将冰水泼在脸上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眼眶。
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结晶已经与视神经共生。
常规手段无法隐藏。
除非……他能控制它。
或者，找到新的宿主。
江驰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表情。
肌肉僵硬地牵动嘴角，挤出一个疲惫且顺从的笑容。
他拉开门。
走廊里的空气浑浊不堪。
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食物混合的味道。
庞经理站在洗手池旁。
背对着他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笔挺的制服后背。
听到开门声，庞经理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目光透过镜片，落在江驰脸上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扫描一份数据报表。
精准，冷漠，带着贪婪的审视。
「眼睛红了。」
庞经理说道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江驰低下头，假装去擦脸。
「淋了雨，有点过敏。」
他简短地回答。
声音沙哑，压抑着干呕的欲望。
体内的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。
那是过期便当残留的毒素。
它们在血液中发酵，试图冲破身体的防线。
庞经理转过身。
手中的平板发出持续的蜂鸣声。
红光扫过江驰的脸。
一下，两下。
江驰感到眼皮一阵灼热。
那是视网膜在承受高强度的生物特征扫描。
系统在读取他的状态。
「心率 112。」
庞经理看着屏幕，念出数字。
「瞳孔直径异常扩大。」
「眼底存在不明生物荧光反应。」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江驰的耳膜。
江驰的心脏狂跳。
他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但那抹绿色，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。
试图干扰系统的识别。
他在赌。
赌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标准样本。
赌系统会将这种异变归类为“特殊履约成果”，而非“违规污染”。
庞经理放下平板。
一步步走近。
身上的陈腐气味更加浓烈。
那是长期食用同类物质留下的印记。
他停在江驰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口中的酸味。
「抬起头。」
命令。
不容置疑。
江驰抬起头。
直视庞经理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以及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庞经理盯着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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