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江驰趴在不锈钢洗手池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的腹部正在剧烈痉挛。
那不是普通的胃痛。
而是一种被撕裂的、从内脏深处涌上来的灼烧感。
仿佛有一团火在胃壁上燎过，把那些刚刚吞下的塑料微粒重新点燃。
「滴——」
手腕上的智能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体内代谢异常。】
【警告：未消化的聚合物浓度超标。】
【倒计时：15分钟。】
【若未在时限内完成“净化”，账号将永久冻结。】
江驰没有看屏幕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水池里浑浊的水面。
水面倒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瞳孔扩散，眼白布满血丝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。
那股味道又回来了。
是红烧肉变质的酸腐味，混合着廉价塑料受热后的化学香精味，还有……血液的铁锈味。
他张开嘴。
胃部猛地收缩。
一股黑色的粘液顺着食道反涌而上。
粘稠，温热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重量。
那是之前所有摄入物的混合体。
也是旧的“人类”部分。
江驰闭上眼，双手撑住池沿。
指甲刮擦过金属表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必须把它吐出来。
然后，再咽下去。
这是庞经理留下的规则。
只有彻底分解那些异物，让身体适应新的共生关系，才能通过系统的检测。
否则，就是淘汰。
「呃——！」
一声沉闷的呕吐声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。
黑色的液体喷溅在洁白的瓷砖上，像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墨花。
江驰大口喘着气。
胸口起伏不定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悬浮在血液中的塑料微粒，正随着这次呕吐产生的负压，向胃部聚集。
它们在等待。
等待下一次吞咽。
等待被胃酸再次腐蚀，分解，重组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捧起一滩黑色的粘液。
触感滑腻，冰冷，却在他掌心迅速回暖。
就像活物。
江驰低下头。
嘴唇贴上那团污秽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张开嘴，将那口混合物重新吞入腹中。
吞咽的动作艰难而机械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每一次滚动，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但他没有停。
直到最后一滴粘液消失在他的喉咙深处。
胃部传来一阵短暂的空虚。
紧接着，是更猛烈的反扑。
那些被重新吞下的物质，并没有沉淀。
它们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，开始加速运动。
江驰感到心脏狂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仿佛有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，涟漪正在迅速扩大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镜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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