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气扇发出濒死般的轰鸣。
江驰站在操作台前，双手撑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、跳动。
他低着头，呼吸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海绵，沉重且黏腻。胃部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，那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。但系统提示音冰冷地覆盖了一切生理信号：
「警告：‘过期便当’净化进度 98%。」
「剩余杂质：包装容器（PP5材质）。」
「要求：完全吞噬。不可残留。」
江驰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面前的那个白色塑料餐盒上。
它已经空了。红烧肉的残渣被刮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丝油星都不剩。但在这个被称为“腐食契约”的世界里，空并不代表结束。
塑料盒壁内侧，还附着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薄膜。那是高温加热后析出的塑化剂，混合着变质的肉脂，凝固成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物。
这就是剩下的 2%。
「快点。」
庞经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钢笔。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的五官显得立体而冷漠。
「老赵还在外面看着呢。别让我觉得我在浪费流量。」
江驰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触碰到塑料盒的边缘。
触感冰凉，滑腻。
就像摸到了一块死去的鱼皮。
他拿起盒子。很轻。但在这一刻，这轻飘飘的重量却像是一座山，压在他的手腕上。
小雅缩在后厨角落的货架旁。
她抱着膝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眼睛死死盯着江驰的手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江哥……」她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「别吃了。真的……别吃了。那是塑料啊。」
江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干呕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，短促，压抑，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没有停。
牙齿咬合。
第一口，是盒盖的内侧。
那里有一圈凸起的密封棱。江驰将棱角抵在上齿之间，用力下压。
「咔嚓。」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，而是高分子聚合物在极限压力下崩解的脆响。
一股浓烈的、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冲入鼻腔。那是烧焦的橡胶味，混合着陈年油脂发酵后的酸臭。
这种味道不属于食物。
属于工业废料。
江驰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，混着冷汗流进嘴里，咸涩无比。
但他必须咽下去。
如果吞不下去，账号就会再次锁定。一旦锁定，不仅全勤奖归零，之前的信用积分也会清零。
这意味着失业。
意味着失去这具正在发生变异的身体所依赖的唯一庇护所。
咀嚼。
牙齿切割着坚韧的塑料。
每一次咬合，牙釉质都在发出哀鸣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臼齿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，那是长期咀嚼硬物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系统所谓的“进化代价”。
疼痛感被延迟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肿胀感。
舌头被迫卷起那块变形的塑料片，将其推向后槽牙。唾液腺疯狂分泌，试图稀释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甜味。
「他在吃什么？」老赵的声音沙哑地从门口传来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咳嗽，「疯了？还是饿疯了？」
没有人回答他。
小雅捂住了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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