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顶层机房的防火门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范三靠在门板上，左肩的空洞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，混着黏腻的汗水，把衬衫黏在皮肤上。
他抬起右手，手背上那道银色的谢主管印记，正在微微发烫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【剩余时间：01:12】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切入脑海。
范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右手的匕首握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猛地一脚踹向防火门。
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腐烂的甜腥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服务器过热的焦糊味，也是腐尸订单即将彻底变质的味道。
机房中央，巨大的黑色服务器阵列如同墓碑般矗立。
而在阵列的正中央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谢主管的身体已经半数据化。
他的下半身融入了地面的光缆中，上半身却保持着诡异的完整。
那张脸依旧冷漠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的一块全息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的，正是范三的实时心率、体温，以及……腐尸订单的状态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谢主管的声音通过机房内的广播系统传出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平板。
“根据平台规则，超时配送，扣除全部积蓄。”
“也就是，你的命。”
范三没有回答。
他迈过门槛，脚下的地板湿滑一片。
那是冷凝水，还是某种生物体液？
看不清。
他只感觉到左臂断口处的幻痛越来越强烈。
仿佛那只断掉的左手，正试图从虚空中抓回来。
镜像感知能力发动。
视野中，世界被分割成两个层面。
一个是现实的灰暗，一个是数据的流光。
在数据层面上，谢主管的身体周围缠绕着无数红色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连接着周围的每一台服务器，也连接着范三自己的胸口。
那是控制终端的物理连线。
只要切断它们，谢主管的控制权就会失效。
但范三知道，没那么简单。
谢主管之所以敢站在这里，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。
他是管理员，也是病毒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谢主管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范三，你以为你在反抗吗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执行我预设的程序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范三身后的虚空。
“看看你的脚下。”
范三低头。
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鲜红的字迹。
【签收人：谢主管】
那行字和之前断臂上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是刻在地上的。
它是从范三的影子里长出来的。
“你的每一次挣扎，都在为‘高危生物制品’算法提供测试数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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