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配电室的铁门紧闭，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范三站在门前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手掌心还在流血。
刚才为了打开这扇该死的电子门禁，他用鲜血按在了生物识别锁上。
那冰冷的金属触感，此刻仿佛还黏在指尖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生物样本接入。】
【基因序列重写中……】
【医疗救治权限已永久锁定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没有感情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从这一刻起，哪怕他受了再重的伤，医院也救不了他。
他是平台的人了。
彻底地。
范三没有理会手臂上传来的灼烧感。
那种痛不是皮肉之伤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强行植入骨髓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灯光闪烁的频率，和谢主管广播里的声音同步。
“范三。”
谢主管的声音通过老旧的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显得尖锐而刺耳。
“你以为签收了订单，就能摆脱规则吗？”
“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“现在，电梯停运了。”
“备用电源将在三十秒后切断。”
“如果你不能在断电前重启发电机，你就只能在这里，陪着那具尸体一起腐烂。”
范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，握紧了那个冰冷的配送箱。
箱子很沉。
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。
因为里面的东西，正在发生质变。
那是‘腐尸订单’。
第一章它刚被系统强制派发。
第二章它在保温箱里渗出第一滴血水。
第三章它的重量压垮了范三的膝盖。
第四章它的腐臭味让路人呕吐。
第五章它的标签开始脱落露出真名。
第六章它即将抵达终点但已无法辨认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少了一部分。
或者说，它完成了一次蜕变。
范三能感觉到，箱子里的那具尸体，不再仅仅是尸体。
它变成了一种……数据实体化的存在。
沉重，冰冷，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他自己的体温。
也是他弟弟范二的体温。
“快啊。”
谢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这可是新上线的‘高危生物制品’配送算法的最后一次测试。”
“如果失败，我会把你列为‘违规物品’，直接清零。”
倒计时在范三的视网膜上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25】
二十五秒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只是眨两次眼的功夫。
但对于范三来说，这是生死之间的距离。
他转身，冲向配电室深处的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。
只要按下启动键，电梯就能恢复运行。
只要电梯恢复运行，他就能把‘腐尸订单’送到顶层。
送到那个所谓的“终点”。
但他知道，谢主管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