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控制室中央，手术台的无影灯惨白刺眼，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和铁锈味。裴寂站在台边，胸口的金属牌已经与皮肉长在一起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剧痛。
终端屏幕上，《净化协议》的光标在“签名栏”处疯狂闪烁。
那里没有空白。
裴寂的名字——裴寂，两个汉字，正以黑色的、干燥的墨迹形式，静静地躺在输入框里。
不是电子生成的字体，而是手写体。笔锋锐利，起承转合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那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但他从未在这里签过字。
“规则一：纯净度优先。”
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阿毛死前的录音，而是来自系统底层的直接广播。
“检测到载体排异反应。启动二级清理程序。”
天花板传来液压杆伸缩的嘶鸣。四根合金机械臂缓缓降下，末端不是手术刀，而是高频振动锯和基因提取针。它们悬停在裴寂头顶，像等待猎物的秃鹫。
裴寂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
【距离急性辐射病发作：1小时38分】
之前的9.99，经过六次尸体的窃取与置换，数值在下降。他以为那是救赎，是通往生门的门票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在降低辐射值，而是在浓缩。
就像把海水蒸馏成盐。阿毛死了，老鬼死了，萧铁被清除了。他们身上的杂质被剥离，剩下的高浓度放射性同位素并没有消失，而是通过那种残酷的“窃取”，转移到了裴寂体内。
他是那个最终容器。
所谓的“抗辐射药剂”，就是让他成为活体电池。
“为什么名字是我？”裴寂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机械臂开始预热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空气变了。
一股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。神经毒素气体。
裴寂捂住口鼻，肺部瞬间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视线开始模糊，周围的墙壁仿佛在融化。他知道，这是系统在清除“不稳定因素”。如果他不配合，就会被当作废料处理，连同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一起焚毁。
他看向周围。
地上还残留着阿毛和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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