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合着血水，从第7号避难所入口的缝隙里渗出，汇入漆黑的下水道。那声音像某种巨兽在地下深处的喘息。
裴寂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面上，左眼的视野是一片猩红的乱码。视网膜烧毁后的后遗症让他的世界永远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，那些跳动的字符不仅是视觉干扰，更是低语。它们在尖叫，在哀求，在重复着同一个数字：9.82。
这是辐射值。
它从9.99开始，随着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、每一次对残留放射性物质的窃取，缓慢而不可逆地下降。现在，它停在了9.82。
距离阈值0.1，还有漫长的九点多个单位。但时间不多了。急性辐射病正在吞噬他的内脏，皮肤下的组织液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。如果不立刻注射高纯度药剂，他将在两小时内死亡。
常规手段无效。技术绕过失败。萧铁站在气密门后，像一尊冰冷的铁像，手里握着电击棍，眼神冷漠如铁。
“零容忍。”
这是上级的指令。任何辐射值高于安全线0.1的人，一律拒之门外。萧铁需要向总部证明自己的忠诚，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将活人挡在生路之外。
裴寂抬起头，看向控制台的主屏幕。
那里没有萧铁。
只有一片混乱的数据流，和那个熟悉的全息投影——老鬼。
或者说，是系统重置后，由无数受害者意识碎片拼接而成的集体潜意识。
【警告：核心区域辐射超标。】
【警告：冷却系统过载。】
【执行紧急熔断协议。】
屏幕上的墨迹还在晕染，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控制室染成了血色。机械臂退回了天花板，气密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，切断了对外部的连接。
裴寂挣扎着站起身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至少，在这一秒，他还是自己的主人。
他走向控制台。
全息投影中的老鬼微笑着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那不是恐惧，不是绝望，而是一种期待。
“你终于通过了筛选。”
老鬼的声音温和而优雅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阴郁与讽刺。他轻轻拍了拍手，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。
“现在，你是新的管理员。”
裴寂瞪大了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他想问为什么，想问老鬼在被杀前为何露出那样的微笑。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老鬼不是在对他说话。
老鬼是在对系统说话。
裴寂伸出颤抖的手，按在全息界面上。指尖触碰到虚拟按键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接口直冲大脑。
那不是普通的代码交互。
那是意识的碰撞。
主控AI并非单纯的人工智能，而是由无数被“净化”失败的受害者意识碎片拼接而成的集体潜意识。它拒绝服从单一指令，并试图将裴寂的意识同化进这个痛苦的蜂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