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江城老城区的脊梁。
沈默站在A座高档公寓的大厅门口,雨水顺着安全帽的边缘滴落,混着额头的冷汗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了一下。
【腐烂指数:18%】
数字比刚才跳高了六个点。
不是因为路远,也不是因为雨大,而是因为他此刻的心跳太快了。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剧烈的眩晕感。
胃里的痉挛还在持续,空荡荡的腹腔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疼痛。三天没进食的代价,此刻正化作纯粹的生理性虚弱,啃噬着他的意志。
但他不能停。
只要这单送完,保底工资到手,明天就能吃上一顿热饭。
这是底线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霉味和腐臭味。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带,那个黑色的保温箱沉甸甸地压在背上,像是一块墓碑。
箱子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低,而是一种黏腻的、仿佛有生命力的寒意,透过厚重的防水层,渗进他的皮肤,钻进他的骨髓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沈默迈步进去,按下楼层键。
然而,电梯并没有上升。
它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,然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机械故障音,彻底停滞在了两层之间。
红色的警示灯闪烁了两下,熄灭了。
整个轿厢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的惨白光芒,照亮了四壁不锈钢上模糊的倒影。
沈默愣了一下,随即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,随后是一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:
“设备维护中,请走楼梯。”
走楼梯?
沈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。
从一楼到二十八楼。
如果是平时,这不过是一分钟的事。但现在,他背着那个正在缓慢分解的“货物”,还要在黑暗中攀爬。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傅严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,此刻一定正坐在某个监控室里,看着这一幕。
他在测试新规则。
测试这个所谓的“高危物品配送”算法,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。
如果沈默放弃了,或者超时了,平台就会判定违约。没有保底工资,没有明天的泡面,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“失误”被永久封号。
对于现在的沈默来说,那就是死亡。
他挂断电话,转身走向消防通道。
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一股更加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,昏暗的光线让台阶显得深不可测。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随着沈默的脚步轻轻晃动。
第一步。
脚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第二步。
背上的箱子似乎更重了一些。沈默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轻微地蠕动,那是尸块在自溶过程中产生的气体膨胀,挤压着脆弱的保鲜膜。
第三步。
汗水滑过眉骨,刺痛眼睛。
沈默咬着牙,强迫自己忽略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恶臭。那是一种混合了铁锈、腐败肉体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,让人作呕。
第四步。
第五步。
……
爬到第十层的时候,沈默的体力开始透支。
饥饿感像火烧一样灼烧着他的食道,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每一次抬腿,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剩的力量。
手指紧紧扣住栏杆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橡胶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,变得滑腻不堪。
突然,右手食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沈默低头看去。
箱子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口,就在刚才的攀爬中,箱体侧面锋利的金属包角划破了他的手套。
鲜血渗了出来。
鲜红的血珠,瞬间染红了灰白色的橡胶表面,顺着指尖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血珠落在了黑色的保温箱外壳上,迅速晕开,形成了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要擦拭,但手抖得厉害。
更糟糕的是,那些血并没有停留在表面。
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,顺着箱体的缝隙,渗透了进去。
【腐烂指数:19%】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虽然只增加了一个百分点,但那股来自体内的燥热感却骤然加剧。
沈默感到一阵恶心,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。
这不是普通的污染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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